但也有媒體指出,目前布希政府的國家安全戰略調整,從根本上說,不是“9·11”的產物,而是共和黨在重新執政後力求實現其防務思想、推動美國防務戰略轉變的結果。“9·11”事件只是給共和黨政府提供了加速防務戰略轉變的重要契機。
“9·11”事件發生後,美國改變了對威脅來源的估計,認定恐怖主義是美國當前面臨的主要現實威脅。美國過去主要著眼於防範來自另一個國家或國家集團的軍事擴張、政治競爭和意識形態滲透,而現在則認為主要威脅來自“沒有領土、沒有國民”的恐怖主義組織對美國特別是美國本土進行極端的、“飄忽不定”的襲擊。布希在西點軍校的講話中明確指出:“對自由的最嚴重威脅在於激進主義與技術的危險結合,一旦化學武器、生物武器和核武器以及彈道導彈技術擴散,就連弱國和小組織都能獲得襲擊大國的災難性力量。”在美國看來,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恐怖組織和所謂“支援恐怖主義的國家”是近期的主要威脅。這一判斷便成為美國加速戰略調整的一個依據。
分析家指出,美國發動反恐戰爭後,布希的反恐戰略思想有一個發展過程。反恐戰的第一階段是阿富汗戰爭,其目標是摧毀塔利班政權和本·拉登的“基地”組織。這一階段,布希反恐戰略思想主要在於以反恐劃線,建立美國領導的反恐聯盟,進行報復性戰爭。塔利班政權倒臺、阿富汗臨時政府成立、“基地”組織基本上被打垮,標誌著第一階段目標已實現。在此情況下,布希提出了第二階段的目標,即“防止支援恐怖主義的政權通過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來威脅美國或美國的朋友和盟友”。與此相配合,布希在今年1月29日向國會提交的國情咨文中提出了“邪惡軸心論”。他公開點了朝鮮、伊拉克和伊朗三個國家的名,說“這類國家和它們的恐怖主義同夥構成了一個邪惡軸心”,因為“這些政權妄圖獲得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從而構成了日益嚴重的極大危險”。接著,美國副國務卿博爾頓又在今年5月6日把古巴、利比亞和敘利亞加進了“邪惡軸心”的黑名單。“邪惡軸心論”實際上擴大了反恐的範圍,確定了更多的打擊目標。而伊拉克則被認為是最主要的打擊物件。在“邪惡軸心論“的基礎上,布希又進一步提出了實現下一階段反恐目標的戰略,那就是“先發制人”。
輿論認為,“先發制人”戰略的提出,意味著美將對冷戰時期形成的“遏制”和“威懾”戰略作出重大修改,但並不是徹底拋棄這些戰略手法,而是在不放棄“威懾和遏制”的基礎上,把“先發制人”作為一種選擇,用來打擊被認為可能向美發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襲擊的國家和恐怖組織。美將根據美國對威脅的判斷和安全需要,針對不同的威脅來源和表現,靈活地採取包括“遏制”、“威懾”和“打擊”在內的多樣化政策手段。
新組建的國土安全部將由22個聯邦有關機構合併組成,主要有邊防、海關、海岸警衛隊、移民局、秘密警察、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交通安全局等,下轄人員約16.9萬人,將成為繼國防部後的第二大內閣級部門,年度預算達374億美元左右。布希指出,這是美國自杜魯門總統以來,對聯邦政府機構所做的最大規模重組。1945年,杜魯門總統組建了統一領導各武裝力量的國防部,統一領導情報工作的中央情報局,還設立了國家安全委員會。布希說,這些改革至今還在反恐戰爭中幫助美國,美國現在需要同樣的大規模改革,來保護國內的人民。
布希的機構重組計劃還需要國會通過才能實施。他要求國會在今年休會之前討論決定這件事,明年1月1日新國土安全部將正式成立並開始運轉。
為了應對來自恐怖主義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的威脅,並有效實施“先發制人”戰略,美認為核武器是最強有力的手段,建立導彈防禦系統是美實施新安全戰略的重要依託。因此,美不顧許多國家的反對,決心退出《反導條約》,同時積極研製導彈防禦系統、發展高科技進攻性武器,謀求建立攻守兼備的戰略力量系統。去年12月13日宣佈了關於退出的決定後,今年6月13日,美國正式退出了30年前與蘇聯簽署的《反導條約》,布希為此發表了一紙簡短的聲明說,“正像‘9·11’事件所表明的,我們不再生活在制定《反導條約》的冷戰時代……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來自從恐怖分子到無賴國家的新威脅。前者尋求以任何可能的手段摧毀我們的文明,後者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和遠端導彈”。布希還說,“我致力於盡可能快地部署一個導彈防禦系統以保護美國人民,致力於加強已部署的力量以對付我們面臨的日益嚴峻的威脅”。他呼籲國會儘快批准在2003財政年度國防預算中撥款76億美元用於發展國家導彈防禦系統(NMD)。
事實上,美國在加速建立NMD方面已經採取了行動。6月13日晚美國軍方又一次進行了海基反彈道導彈試驗。在試驗中,美軍從太平洋上的“伊利湖”號宙斯盾導彈巡洋艦上發射了一枚攔截導彈,成功地擊中了一枚8分鐘前從夏威夷考愛島發射的目標導彈。6月15日,美軍在阿拉斯加州的格�塈Q堡舉行破土動工儀式,開始興建6個攔截導彈的地下發射井和相應的通訊設施。美國是想通過部署陸基、海基、空基導彈,織成一張“天網”,以防止來自世界任何地區的導彈襲擊。據估計,美國以後4年中研發導彈防禦系統的費用將高達300多億美元。到2015年,此項費用將達到640億美元。
此外,美還十分重視實現核武器的小型化、精確化,降低核門檻,以便在反恐戰爭中必要時使用。
反恐怖主義戰爭一開始,美國就把反恐當作推行單邊主義的強硬外交政策的手段。布希提出“以反恐劃線”,企圖拼湊美國主導下的“反恐聯盟”。他以不容商量的口氣說,“要麼同我們站在一起,要麼同恐怖分子站在一起”,企圖迫使各國站隊,作出“非此即彼的選擇”。凡是不與美國站在一起反恐的都被視作美國的敵人。反恐戰進行到今天,美國所要打擊的物件早已不僅是當初所針對的恐怖分子和組織,而是包括所謂恐怖分子“庇護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國”、美國仇視的“邪惡軸心國”等等。一切美國看不順眼的國家均被列入黑名單。
同時,美國還利用反恐戰爭的機會,搶佔有利地盤,擴展勢力範圍。反恐戰爭開始以後,美先後派兵進入中亞和外高加索等歐亞軸心地帶,並企圖使自己在那�堛滬x事存在長期化和基地化。目前,美已在中亞地區建立了13個軍事基地。美還企圖趁俄羅斯撤出之機,謀取越南金蘭灣海軍基地的租用權,並計劃擴大駐日本、韓國的美軍規模。
美認識到,反恐要想順利進行,就需要得到其他大國的支援和配合,因而必須改善和穩定同其他大國的關係。美對俄羅斯在反恐和防擴散方面的地位和作用作了新的評估,利用俄急於同美改善關係的心理,在未作出實質性讓步的情況下,同俄簽署了關於削減進攻性戰略力量條約和兩國關係聯合聲明,還促成北約同俄建立“新型關係”。對歐盟,美力圖彌合分歧,發展合作;同時強化控制,打造新北約,使之成為美實現對外戰略的工具。對中國,則儘量穩定雙邊關係,加強戰略對話和反恐合作;同時利用臺灣等問題對中國進行牽制。美調整與其他大國之間的關係,並不意味著它已放棄單邊主義外交政策。“9·11”以後,美一方面表示需要國際合作,特別是大國的合作,另一方面又聲稱不會為了保全合作而遷就他國,在不能達成國際共識的情況下美有權單獨採取行動。有人說得好:美國提出的大國合作,實際上就是“在美國指揮下的大國交響樂隊”。
“9·11”以來,美加強了對地區熱點的介入力度。在南亞,美致力於加強同印度、巴基斯坦的關係,斡旋印巴關係,防止雙方衝突擴大,以免影響反恐大局。在中東,美已確定伊拉克為打擊目標,決心要用武力推翻薩達姆政權,同時推出新的中東和平計劃,為發動對伊拉克的軍事打擊創造條件。種種事實表明,開展反恐戰爭以來,美給予了亞洲更多的戰略關注。
“9·11”後美國發動反恐戰爭以來,布希的反恐戰略思想不斷發展,現已被輿論稱為“布希主義”。
而美國的“先發制人”戰略以及單邊主義的強硬外交政策,在世界上受到廣泛的批評。歐美之間在政治、經濟、安全和環保問題上的裂痕不斷加深,有關伊拉克問題和以巴衝突的分歧日漸顯露。特別是美提出所謂“邪惡軸心論”和“先發制人論”後,歐洲國家進一步意識到,美國主導的反恐戰爭實際上成了美排除敵對勢力、謀求世界霸權的幌子。對於美國擬議中打擊伊拉克、推翻薩達姆的行動計劃,德、法等歐洲國家均表示不贊成、不參與。他們對美說“不”的聲音越來越大。有的媒體甚至開始使用一個久違了的詞來稱呼美國:“帝國主義”。
許多有識之士指出,美國提出的“先發制人”理論,實際上是以軍事干涉推行霸權主義,是決不會得到世界大多數國家和人民的支援的。美在“反恐”名義下為建立由自己主導的世界新秩序所採取的行動,必將遇到巨大的阻力與挑戰。
許宏治 人民論壇特約評論員
藍色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