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

前言

諸葛亮(西元一八一∼二三四年),字孔明,在魏、吳、蜀漢爭霸的三國時代,任蜀漢軍師,表現驚人。年僅二十七歲,就被劉備以「三顧茅蘆」之禮,請去當他的最高戰略顧問,諸葛亮向劉備提出「三分天下」之計,並且終生為這個目標,而東奔西走。西元二二一年,蜀漢建國,他就當了丞相,劉備死後,他輔佐劉襌,充實國力。西元二二七年,呈(出師表),從事北伐。六出祁山,宿願未成,於西元二三四年,和魏軍對峙中,死於五丈原。敵將司馬仲達,在蜀軍撤退後,巡視蜀軍的陣營,曾經嘆說:孔明實在是一個軍事奇才.

唐代大詩人杜甫寫詩稱道說:「諸葛大名垂宇宙。」這句說的是諸葛亮一生的努力作為和崇高的精神品格,對後世產生了深廣的影響,千百年來受到了人們的景仰和崇敬。清初的果親王就是摘取杜甫的這句詩,以遒勁的筆力題寫下匾額「名垂宇宙」,至今還高懸於成都武候祠諸葛亮殿前正中門廊之上。

儘管歷代統治者和人民群眾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待諸葛亮在歷史上作出的貢獻。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即諸葛亮忠貞冠世的高風亮節,和他那鞠躬盡瘁的獻身精神。唯其是這樣,儘管諸葛亮終生致力於謀求天下統一的事業未能成功,仍然受到了歷代人們極大的景慕與讚歎。恐怕和讚譽。沒有哪一位政治家或軍事家能夠像諸葛亮那樣,得到當世以及後世那麼多的褒揚和讚譽。從諸葛亮之死引起當時人們無限的悼念,以及其後一千多年間,不少地方先後為他建修祠廟的情況來看,就充分地說明了這一點。

第一節生平背景

中國有一句俗諺:「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意即:即使三個平庸的人,如果他們能同心協力進思廣益,必能提出比諸葛亮還高明的意見。這話把諸葛亮作為智群的標竿,亦可見諸葛亮在中嘯人心目中具有崇高的地位。

諸葛亮字孔明,西元一八一年生於瑯邪郡陽都(即今山東省沂水縣),其先祖諸葛豐曾於東漢末年做過司隸校尉,父親名珪東漢末年曾任太山郡丞。諸葛亮生時母親便亡故,父親也在他十四歲時去世,其後依靠叔父諸葛玄生活,並隨即到荊州,不久叔父也逝世。諸葛亮乃在襄陽郊外一個隆中的地方,構築草廬,過著晴耕雨讀的生活,其間曾結交博凌人崔州平,穎川人徐庶、石韜,江南人虛建四人,彼此時常來往,切磋學問,那時孔明常自喻為戰國的名相管仲和樂毅,心懷大志。

孔明原以處亂世,不原出壁,而有「退隱、躬耕、養心、樂道」之心意,後經其老師酆欣勸導:「抱此材器而不拯救斯民,非仁者之志,然出處必以正。」於是決定出世拯救世民。

諸葛亮成就其功業最初是由友人徐庶推薦的,徐庶向漢朝帝室後裔劉備推薦曰:「諸葛亮,乃潛於地下之臥龍,將軍願見他嗎?」劉備說:「倒想瞧瞧,能帶他來此嗎?」徐庶說:「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將軍宜紆尊降貴,前往造訪。」於是,劉備三顧草廬,好不容易於第三次時得以見。這就是史上有名的劉玄德(備)「三顧草廬」。

劉備見到孔明即請教「拯厄運」之道,孔明亦獻出「天下三分之計」。諸葛亮首先分析形勢及地理,認荊州為想窺伺天下,用武的關鍵之樞,而當時據守的劉表是是庸碌無能之輩,這地方正是上天致送給的根據地;其次益州(今四川)四面環山,形勢險要,乃「天府之國」,而今守備之劉璋闇弱,不得民心。所以孔明曰:「如能跟有荊、益兩州之兵向宛、洛(南陽、洛陽進攻;將軍自身率益州部眾出秦州(漢中)。百姓豈有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之理?果真如此,則大業可以復興了。)又曰:「將軍要想成功霸業,則北讓曹操佔天時,南讓孫權佔地利,將軍卻可佔人和。先取荊州為家,後取西川建基業,以成鼎足之勢,然後可圖取中原。」

劉備即延聘孔明為軍師,時劉備已四十九歲,諸葛亮才二十七年,初時,劉備以師父之禮待孔明,深為關羽和張飛所不滿,但劉備明白表示:得孔明,就如魚得水一樣。二人方得釋懷。

西元二○八年曹操建立二支強大的軍隊,而以荊州的劉表、劉備為首要征伐目標,其次為江東的孫權。劉備為實現其「天四三分 之策,最重要的是要策動孫權與曹操對抗。孔明受命策動,當他見孫權後,認為此人相貌非凡,只可激,不可勸,這就是孔明訂下的計策。孔明乃以曹操威勢廣被四海,劉備已被逼走投無路,對此情勢下,若打算以吳、越的人力與曹操對抗,不如儘早與曹操斷交,採取戰爭姿態,如果不能如此,則何不從眾謀土的意見,按兵解甲,投降算了。現行之道。僅能德兩中擇其一,此外別無他法。孫權考慮再三,果然下決心抵抗曹操,並立即命令宿將周瑜率領水師,出陣迎戰曹操,乃有歷史有名的「赤壁之戰」的勝利」。

其後劉備於二一四年攻陷益州的成都,掌握巴蜀,真正與曹操、孫權「三國料立」。公元二二一年劉備在群臣擁戴下,於成都即位,號稱「蜀漢」,孔明亦被任命為宰相。可惜此劉備堅持要東征以報其盟弟關羽為孫權所害之仇,時又聞狂飛為孫權部下所暗殺,在此不利情況下發兵,卻又為吳軍諸略戰法所陷,致失敗,逃回白帝城,二二三年劉備病逝於此,享年六十三歲。

劉備死前即以其子劉禪平庸無能,而託笑於孔明,劉禪亦遵照父親的遺言,凡事聽從孔明的指示,而孔明輔佐劉後主,鞠躬盡瘁。

劉備死後,孔明面臨的最大題是打倒曹操的魏國,達成漢室的中興,但是欲達成此目的,有兩個問題亟待解決。一是和吳國的紛爭,另一是南方蠻族作亂。其中的與吳的聯盟,經孔明二次派鄧芝前往折衝,其關係獲改賴,合作終告實現。而平定南方蠻族的軍事行動則孔明於西元二二五年親征,終以「七擒七縱」的攻心戰術,使蠻族的首領虛獲表示:「公英明如神,南人從此不復反叛」,達到收攬人心,平定叛亂的目的。

西元二二七年,孔明完成了作戰準備,集結了蜀漢的總兵力,又踏上北伐魏國的征途。臨出發前,呈奏劉禪一表,曰:「出師表」。明示何以北伐之因在於:「先帝創業未半,便中道崩殂,現在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時正是危急存亡之秋」。而其戰術部署,則為先將軍隊分為兩路。命趙雲、鄧芝二將於箕谷佈陣,其實此乃孔明苦心計劃的故佈疑陣。命令趙雲、鄧芝二將部署完後,復親率中心部隊,採迂迴戰術,向祁山前進。祁山是長安外圍的交通、軍事要地。此一高明的戰術,瞬間佔領了祁山,緊接著乘勝追擊,連續攻略了南安、天水、安定三郡。

由於魏國低估了劉備死後蜀漢力量,以致遭受挫折而驚惶失措,魏明帝(魏國第三代)立即賦予部將張郃兵力五萬,前往迎擊孔明,與蜀漢軍的先頭部隊在街亭遭遇。但終因孔明起用馬謖不當,使用扭劣戰法,為魏軍所乘而喪失了街亭。連帶的佈陣於箕谷的趙雲、鄧芝的部隊也遭受魏軍的反擊,無功而退。例此,孔明不得不集中全軍,撤回漢中。後這位最受孔明器重的馬謖因圍教田令而為孔明下令處死,孔明亦因此自請處分,劉後主只好將孔明貶為右將軍。

西元二二八年冬此明再次舉兵北伐,以陳倉為目標,卻因兵糧補給不繼,不得不收兵而退,其後孔明檢應二次北代失敗的原因,主要在物資。於二三一年他再次舉邱以襲取祁山為目標,魏派司馬懿率領軍隊赴祁山救援。司馬懿以固守陣地不出戰之戰術對付期望速戰速決的孔明。迫使孔明之軍因糧食補給不繼,而收兵回師。不過在回師時,孔明早料司馬懿會乘機追擊,因此在撤退路上的小丘凌佈置伏兵,等張郃的軍隊一到,弓弩齊發,張郃的追兵陷於大亂,張郃的右膝亦被射中,悲慘的犧牲了。

西元二三四年,孔明第四次北伐舉兵十萬,改從斜谷出滑水象岸的武功,再西向佈陣五丈原,魏軍亦以司馬懿戰,同時亦採用不出戰 的持久戰略,孔明記取三次失敗經驗,在五丈原一面佈陣一面屯田生產,準備長期作戰,因此兩軍對峙百餘日,孔明此時則積勞成疾,於訂下撤退之計後,即與世長辭,時為西元二三四年八月,諸葛亮享年五十四歲。

孔明死後,其撤退之計,仍予司馬懿相當的教訓,據「漢晉春秋」記載:當時蜀軍一撤兵,司馬懿即遣兵追擊,途中忽遇楊儀率軍豎旗鳴鼓反擊過來。「那誕說,是受孔明驥了嗎?」司馬懿大為驚惶倉忙退兵,蜀漢軍遂乘機悠然離去。於是「死諸葛亮嚇走司馬懿」一語傳頌一時。有人將此事告司馬懿,他苦笑道。「吾能料其生,不能料其死也。」

第二節重要戰役概述

一、赤壁之戰

(一)曹操南下荊州

建安十三年(二○八年)春正月,曹操一回到鄴城,就在玄武池習練水軍,加緊籌措南征。這時曹操經過北征三郡烏桓(遼西、遼東、右北平,即今河已已部與遼寧西部一帶),徹底掃除袁氏集團殘餘勢力之後,進入了如諸葛亮在(隆中對)中所說的「此誠額可與爭鋒」的全盛時期。到了這年六月間,曹操授意朝近表彰他統一中原的功績,「罷三公官(太尉、司徒、司空),置丞相」,恢復西漢勸的丞相制度,以他為為丞相,總攬朝政。曹操一方面加強他對朝近的控制權力,用崔琰、毛玠作他的助手,整頓吏治,大量選拔「清正之土」出來做官。司馬懿就是這時被曹操徵辟為丞相府文學掾的,與此同時,曹操對關中割據勢力極不放心,他派張既游說馬騰到許昌做了衛尉後,才稍為心安。

這年七月,曹操擔心劉表死後,荊州落入孫權之手,或為劉備坐得。他在安排好朝中大事之後,就迫不及待地統兵南下了。臨行前,曹操問計於荀彧獻策說:「今華夏已平,南土知困矣。可顯出宛、葉而間行輕進,以掩其意。」看來,曹操這次南進的勢頓,兵鋒甚說,取道宛城(南陽郡治,成河南南陽市)、葉關(屬南陽郡),以輕軍在前,大軍繼後,掩其不意,攻其不備。可是,就在曹操先頭部隊剛出發不久,八月間劉表就病死了。

劉表一死,蔡夫人等立即就擁立劉琮繼任荊州牧。在曹操大軍壓坑的緊急關頭,荊州大將蒯越和謀士傅巽等人苦勸劉琮師降曹操。劉琮開被還想「據全楚之地,守先君之業,以觀天下」。等到九月曹軍進至新野,劉琮深感自危,他就接受了傅巽當時對荊州時局和對他自身處境的一番分析:若用劉備去抵禦曹操,佚若不勝,後果將不堪設想;假若劉備能抗得住曹操,「則備不為將軍(指劉琮)下也」,荊州也會被劉備奪去。於是,劉琮就背著劉備,派人到新野去向曹操請降。

這時,屯兵樊城的劉備,既不知道劉表病死,也不知道劉琮已向曹操納降,「久之乃覺」,立刻派遣心腹去向劉琮問個明白。劉琮眼看再也隱瞞不住了,乾脆派屬官儒士宋忠去向劉備「宣旨」,命令劉備向曹操投降。宋忠至樊城,剛把劉琮的命令傳達完,忽然得到曹操大軍已進抵宛城的報告,劉備怒不可遏,唰地拔出佩刀,指著宋忠斥責說:「即使砍下你的腦袋,也不足解我心中之恨,亦顯得大丈夫事到臨頭沒有能耐,拿汝等庸碌之輩消氣!」把手一揮,宋忠抱頭而去。

宋忠去後,劉備立刻與諸葛亮、徐庶等商議,決定從樊城撤退,速保江凌。過襄陽時,諸葛亮勸說劉備,若乘勢進攻劉琮,「荊州可有」。劉備想到劉表病重時,他在床前和劉表說的話,不禁長歎一聲,搖了搖頭,說:「吾不忍也。」於是他駐馬呼劉琮問話,劉琮懼不敢見。劉備只得轉向襄陽城東,拜辭劉表墓,「涕泣而去」。這時,劉琮左右及荊州百姓紛紛追隨劉備南行。

到了當陽(今湖北當陽縣東),劉備這支軍隊和百姓相雜的隊伍,浩浩蕩蕩,人數竟增至十餘萬之多,輜重車達數千輛,道路擁塞,一天才走十多里。諸葛亮眼看這麼疲疲沓沓地撤退實在太危險了,他和劉備商之後,決定派遣關羽率領水軍,乘船數百艘,從水路先趕往江凌去。可是這樣下去還是不行,有人向劉備分析當時的情況,認為雖擁有大量部眾,但真正能上陣打仗的披甲戰士不多,若曹兵大隊擁來,如何能抵擋得住,因此勸說劉備「宜速行保江凌」要緊。劉備聽了,連連搖頭,不勝感慨地說:「夫濟大事必以人為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這固然反暈了劉備在事業上重視民心的可貴品德,但從當時的形勢對劉備來說,確實是非常險惡的。

曹操在新野接受了劉琮的投降之後,聽到劉備向江凌撤退的消息,心中甚為不安,他既擔心江凌這個長江邊上的荊州戰略要地為劉備所據;更害怕劉表過去貯存在江凌的大批軍樲糧食用來武裝劉備新近收編的龐大軍隊。這樣一來,就會使整個戰局向著不利於自己的方面轉化。因此,曹操拋開輜重中輛,率輕軍趕到襄陽。一到襄陽,得知劉備早此從襄陽過去了。於是曹操親自率領「精騎」五千,以一日一夜行三百里急追劉備,終於在當陽縣東邊的長版地方追上了。

劉備的隊伍被曹操的騎兵一衝,頓時大亂。這時劉備連妻子也顧不上了,急忙和諸葛亮等率領親隨數十騎向側面漢水邊奔走,去會合關羽水軍,留下張飛領二十騎拒後。曹軍追至,張飛據水斷橋,瞋目標矛吼道:「身是張益德也,可來共決死!」曹軍見張飛如此氣概,又聞張飛威名,大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這就是歷史小說《三國演義》上大加渲染的「張翼(益)德大鬧長版橋」的故事。其實,張飛當時也只不過是以「決死」之勇,逞一時之威,鎮懾住了敵方,但並不能持久,所以他「據水斷橋」,很很就追隨劉備去了。

當陽這一仗,曹操不僅「大獲其人眾輜重」,劉備的兩個女兒也被曹操部將曹純虜獲了。劉備的甘夫人和一歲的弱子阿斗,賴趙雲保護,「皆得免難」。徐庶因母親被曹軍擄去,他來向劉備辭行,用手指著自己的心對劉備說:「本欲與將軍共圖王霸之業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亂矣,無益於事,請從此別。」當時劉備、諸葛亮心情固然十分惋惜,但也找不出理由來挽留徐庶,只好和他依依惜別了。顯然這和小說上徐庶之母被曹操劫至許昌,程昱倫造徐母之書召徐庶去劉歸曹,徐庶離開劉備時「走馬薦諸葛」的故事迥然不同。

劉備、諸葛亮和徐庶惜別後,急奔漢津口與關羽水軍會合,渡過漢水,又與從江夏趕來接應的劉琦軍遇合。這時,劉備只得放棄退守江陵的計劃,和關羽、劉琦一同退往夏口。到夏口後,劉備軍隊只剩下關羽水軍一萬和劉琦江夏軍萬餘人了。與此同時,曹操順利南進至江陵,佔領了這個控制長江中下游的戰略要地,又取得大量軍械裝備,一時軍威大盛。從佔領江陵到這年冬天東下擊討劉備的這期間,曹操在加緊進行軍事部署的同時,積極從事鞏固對荊州的新統治權。

曹操因劉琮之降,劉備又在當陽被擊潰,基本上沒有遇到什麼抵抗,兵不血刃,就把長江以北的南陽、章陵(郡治章凌,在今湖北棗陽縣東)、江夏、南郡(郡治江陵,在今湖北江陵)等荊州四郡佔領了。佔領江陵之後,立刻又派零凌人劉巴過江去「招納」長沙(郡治臨湘,在今湖南長沙縣南)、零陵(郡治泉陵,在今湖南零陵縣北)、桂陽(郡治郴,在今湖南郴縣)等三郡。同時又委派京兆人金旋為武陵(治臨沅,在今湖南常德縣西)太守。自此,荊州八郡幾乎全部落入曹操之手。曹操為表彰荊州「服從之功」,任劉琮為青州刺史,封列候。劉琮以,「蒯越等候者十五人」。收編荊州降軍七、八萬人,得水軍「艨艟鬥艦」一千多艘。這時,遠在西屬的益州牧劉璋也向曹操表示臣服,「始受徵役,遣兵給軍」,給曹操提供兵餉。到這個時候,曹操在江陵真驕矜自得,滿以為可以沿江東下,一舉而擊盪劉備,進而威逼江東,使孫權俯首聽命了。於是,曹操躊躇滿志地給孫權送去了一封信,信中稱說:近奉辭伐罪,旄糜南指,劉琮束手。今治水軍八十萬眾,方與將軍會獵於吳。顯然,曹操這封書信的用意,無非是想威嚇孫權效法劉琮,儘早向他投降。當時擁兵柴桑(今江西九江市西南)「觀望成敗」的孫權正在和諸葛亮進行談判,一下接到曹操這封書信,不但孫權自己猶豫起來,心中甚為驚恐,而且「以書示群臣,莫不響震失色」。

當曹操大軍開始南下的時候,孫權就密切注視著戰局的發展。劉表一死,孫權立即採納魯肅「說(劉)備使撫表眾,同心一意,共治曹操」的建議,並派魯肅去荊州「弔二表子,且以觀變」。當魯肅至南郡,就聽說劉琮已舉州投降了曹操,劉備正倉皇南奔,魯肅迎至當陽長版,與劉備相見。魯肅代表孫權向劉備表示慰問,並「致殷勤之」。這時,魯肅試探地問劉備打算往哪堨h,劉備假意地回答,說他和蒼梧(今廣西梧州)太守吳巨是故交,準備去投奔吳巨。

魯肅坦率而又誠摯地對劉備說:「吳巨是個平庸的人,沒有多大能而耐,而且地方偏遠,行將被人吞併,您去投奔他真沒意思。我們的孫將軍,聰明仁惠,敬賢禮士,江東英豪莫不歸附於他,現在已據有六郡之地,向精糧足,足以成就功業。我為將軍考慮,莫若遣一心腹使者去和他結好,共濟大事,將軍以為如何?」劉備聽了,心中大喜。魯肅這一番話,正說到他和諸葛亮的心坎上。劉備讚許地向身邊的諸葛亮點了點頭,意思是說:先生在隆中不是早就提出要與孫權聯合了嗎?現在正是時候了。

(二)出使東吳
諸葛亮隨魯肅乘船來到柴桑。魯肅把他延請至賓館中暫歇,就先去向孫權復命。孫權聽說劉備派來諸葛亮共商大計,急於想了解曹操方面的情況,就叫魯肅即刻引請諸葛亮相見。諸葛亮一見孫權,見他形貌奇偉,堂堂一表;而孫權審視諸葛亮,也覺得他年輕英俊,氣宇不凡。孫權亦早聞諸葛亮之名,寒暄兩句之後,就迫不及待地探問道:「今曹操勢大,劉豫州新敗,江東處此困境,足下有何良策賜教?」諸葛亮謙遜地笑了笑,又向魯肅點了點頭,就針對孫權思想上的疑團,從分析天下大勢著手,對孫權說道:「自從海內大亂以來,將軍起兵佔領江東,劉豫州亦收眾於漢南(漢水之南),與曹操並爭天下。而今,曹操在平定河北之後,乘勝南破荊州,致使英雄無用武之地,所以劉豫州播遷至此,這就是擺在我們面前的嚴重情況。」諸葛亮說到這堙A看見孫權不動聲色地緊盯住他,便微微一笑,接著就說了下去:「情況如此緊迫,我請將軍根據自己的力量認真考慮一下:若是能以吳越之眾與曹操抗衡,不如趁早和他斷絕往來,爭取時間早定戰、守之策;若是不能這樣,那就只有投戈卸甲,也趁早去向曹操投降。可是現在將軍外託服從之名,而內心卻隊豫不決,事急而不能斷。要是這樣,大禍不日就將臨頭了。」孫權萬沒想到諸葛亮會這麼小看他,不禁生氣地反問說:「如你所言,劉豫州怎麼不投降曹操呢?」諸葛亮旋即抓住孫權被刺激起來的情緒,理直氣壯地回答道:「漢初的田橫,不過是齊地的一個壯士,尚能守義不屈,何況劉豫州乃王室之後裔,英才蓋世,大家仰慕他如江河之歸大海,若真的大事不成,此乃天意,豈能屈從於曹操之下!」孫權再也忍耐不住了,勃然變色地說:「我不能以江東之地,十萬兵眾,受制於曹操。我的決心下定了!」孫權話雖說得硬氣,但心上卻壓著一塊石頭,他很清楚江東的兵力,雖口稱十萬,恐怕連五萬也難湊合,而劉備剛剛吃了敗仗,又有何能耐呢?因此,他禁不住懷疑地對諸葛亮說:「固然非劉豫州莫可以抵曹操,但豫州新敗之後,又怎能去抗擊呢?」

於是諸葛亮滿懷信心,胸有成竹地向孫權具體分析敵我雙方的力量,他首先向孫權交個底,說劉備雖敗於長板,但現在戰士陸續歸來的,以及關羽水軍,不下萬人;劉琦江夏之軍亦不下萬人,總共還有兩萬多生力軍。其次,他指出曹軍遠來疲弊,為了進行追擊「一日一夜行三百餘里」,現在已成「強弩之未」了,而且北方之人不習水戰,更是一大弱點。再其次,他指出荊州之民暫時歸附曹操,是迫於兵勢,並非心服。然後諸葛亮鼓勵孫權說:「今將軍如果能命猛將統邱數萬,與劉豫州同心協力,打敗曹操是自不待言的。曹軍一破,必定北還,這樣,荊州、江東不但都能安然保全,而且勢力還會大大增強。而成敗之機,就在今天了。」

當孫權舉棋未定時,魯肅說出了最使孫權感動的一番話,他說:「照我看來,眾人勸將軍投降,都是為著自已打算。比如我魯肅投降曹操,回到鄉里,品其名位,最低也可作一個下曹從事,乘牛車,有隨從,交游士林,悠閑自在,要是做官的話,或許還可以做到州郡之官。將軍您迎降曹操,能有我這樣自由自在嗎?我請求將軍早定大計,別再和那些沒骨氣的人糾纏了。」孫權聽後,不禁歎息道:「此天以卿賜我也。」魯肅立即向孫權建議,從鄱陽召回周瑜,和諸葛亮商議組今聯軍要緊。當時孫權從他的地位出發,打心眼堿O不甘心投降曹操的,所以聽了魯肅的話,正中下懷,十分激動,他當即採納了魯肅的建議,沔人去鄱陽急召集文武群臣,再認真會商一次。其實,周瑜一回柴桑,就從魯肅那堣F解到江東內部的情況,他在見過孫權之後,也感到很有必要統一一下認識。因此在會商之中,當周瑜聽了張昭、秦松等人重彈那番投降論調之後,再也忍耐不住了,他認為關鍵在於使孫權堅定信心,於是他對孫權說道:「曹操雖名為漢相,其實是個漢賊。以將軍英武雄才,秉承父兄之基業,據有江東,佔地數千里,兵精糧足,英雄樂建功對,正當縱橫天下,為漢朝除奸去暴。何況曹操自來送死,怎麼可以去迎降他呢?」周瑜話到此間,看見孫權不住點頭,於是信心十足地提高聲音說道:「請將軍給我精兵數萬,進屯夏口,我一定為將蝻擊破曹操!」這時,孫權深為周瑜這一席豪言壯語所感染,毅然抽刀砍掉案桌一角,斬釘截鐵地說:「如敢有再言迎降曹操者,與此案同!」這一下,使得投降派一個個面面相覷,啞口無言了。東吳內部這一場或戰或降的爭論,至此結束了。

孫權決心下定後,孫、劉聯合抗曹的局面正式形成了。這一局面的出現,不能不歸功於諸葛亮、魯肅、周瑜的卓越識見。後來這場戰爭的實踐,又證明了他們當時的科學分析和論斷是十分正確的。

(三)赤壁鏖兵
曹操佔據江陵之初,就聽說劉備兵敗之後,去投奔東吳。這在曹操集團內部引起了一番爭論,不少的人認為孫權「必殺(劉)備」。這些人只看到孫、劉之間有矛盾的一面,而忽略了在大敵當前又有可能聯合的另一面。在這一點上,曹操的謀士程昱可謂慧眼獨具,比誰都看得清楚,他認為:曹公南下荊州,威震江東,孫權雖有謀略,「不能獨當」; 劉備早有「英名」,而他手下的關羽、張飛又「皆萬人敵」,孫權必定「資之以禦我」,豈可「得而殺也」。按理說,程昱之見,在當時至少應當提醒曹操對孫、劉結盟的可能性引起警惕。可是,曹操大概由於勝利來得太快,因戰勝而驕,既不把屯兵樊口的劉備當一回事,也不把擁兵柴桑的孫權放在眼堙C在他給孫權送去那封「會獵於吳」的書信之後,或許他還相信孫權會殺劉備以邀功,步劉琮之後塵,舉江東以投順。當然,雄才大略的曹操,絕不會消極地坐等孫權來投降的。他在對孫權進行政治訛詐的同時,也開始積極地做軍事進攻的一切準備,萬一孫權置之不理,就乘勢東下,擒劉備,敗孫權,務收江南而後快。

就在曹操「欲順江東下」的時候,謀士賈詡勸諫他說:「明公破滅袁氏之後,現在又佔領荊州,威名遠揚,軍勢大盛;若能以荊州之富饒,安撫百姓,使之休養生息,用不著多久,也不必興師動眾,孫權就會納土歸降的。」賈詡之諫,不用說是從長遠的利益來為曹操著想的。而曹操卻著眼於眼前的現實,要是不解決劉備、收服江南,荊州又如何能安?況且馬超、韓遂「尚狼顧關右」,他也不能老是「安坐郢都以威懷吳會」,更何況曹操正因孫權竟敢藐視他而不予理會,必欲踏平江南才能解恨。而在軍事上,也經過差不多近兩、三個月的準備,一切佈置就緒,可以說箭已上弦,不得不發了。曹操當時正在火頭上,賈詡的話如何聽得進去。曹操冒著嚴寒,親統大軍從江凌順流東下,進至赤壁(今湖北蒲坼縣境,在長江南岸),就和孫、劉聯軍相遇。初交鋒,曹軍就吃了敗仗,退守江北的烏林,與孫、劉聯軍隔江對峙。

這時,曹軍確如諸葛亮、周瑜所預料的那樣,既遠來疲憊,不習水戰;又由於不服水土,已生疾病。而曹操還鑒於北方軍隊經受不住江上風浪的顛簸,自作聰明把戰船頭尾相互鎖連起來。這雖然減少了因船身搖晃而使北軍暈船嘔吐的現象,但卻因此而給聯軍以可乘之機。首先,周瑜部將黃蓋籍計說:「現在敵眾我寡,難以持久。今觀曹操將戰船首尾相連,真是天賜良機,正好施用火攻之法取勝他們。」周瑜採納了黃蓋的建議,又具體商討了如何接觸曹軍戰船的作戰方案。決定把這個任務交給黃蓋去執行。辦法是:使黃蓋派人送書給曹操,詐稱投降;待與曹操約定刺降時間之後,由黃蓋率船前去「投降」。當接近曹軍戰船的時候,便縱火焚燒,然後揮兵大進,一戰成功。曹操接到黃蓋派人送去的「降書」,上面寫著:蓋受孫氏厚恩,常為將帥,見遇不薄。然顧天下事有大勢,用江東六郡山越之人,以當中國百萬之眾,眾寡不敵,海內所共見也。東方將吏,無有愚智,皆知其不可。惟周瑜、魯肅偏懷淺戇,意未解耳。今日歸命,是其實計。瑜所督領,自易摧破。交鋒之日,蓋為前部,當因事變化,效命在近。曹操反覆細審書意,從他自下荊州,送書孫權,也得知江東主張投降的人不少,黃蓋書中所稱「東方將吏,無有愚智,皆知其不可」,豈不是充分證明了這一點嗎!因而曹操對黃蓋這封降書也就不加懷疑,而且對黃蓋在書中表示「交鋒之日」,願為「前部」,又說「效命在近」,還十分讚賞。於是,曹操特別召見下書之人,經過一番「密問」之後,叫他帶話給黃蓋:「若黃將軍果能如,朝廷當授以爵賞,不用說要超過這前後所有來投順的人。」然後又具體約定了黃蓋來降的時間和暗號。

臨戰之日,黃蓋按周瑜的佈置,用艨艟鬥艦數十艘,滿載乾柴乾草,並灌以膏油,下用帷幕娷苤A上建旗審遮掩。又預備了輕快、便的「走舸」,各繫於大船之後。這天確有東南風,是否天《演義》中所說為諸葛亮所「借」,或是諸葛亮當時觀察天氣而預先測定的,查無史據。不管怎樣,當天黃蓋趁「東南風急」,以十船領先,一過江心,揚帆行駛如飛,同時令軍士齊聲高呼:「黃蓋來降!」曹軍將士紛紛擁出寨門,「延頸觀望,指言蓋降」。當船快接近曹軍水寨時,黃蓋命放開走舸,同時發火,火借風威,風助火勢,曹軍水寨頓時「煙炎張天」,並延及岸上營寨,曹軍人馬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劉備、周瑜等一見北岸火起,立刻率領輕銳水軍戰艦,擂鼓繼進,猛殺過來,曹軍大敗,「人馬燒溺死者甚眾」,就在聯軍人人奮勇,個個當先,追殺曹軍之時,黃蓋不幸中箭落水,為吳兵救起,匆忙之中沒有認出的黃蓋,把他置於一旁。黃蓋看見吳將韓當到來,強自呼喚,韓當一見,原來是首立大功的黃老將軍,不禁為之下淚,馬上派人把他送回大營去。曹操冒煙突火,急忙率領敗殘人馬,取道華容(今湖北監利縣西北),從陸路往江凌奔逃。這時,曹操忽然想起沿江還停留著不少船艦軍資,立即派人去江邊放火燒掉,以免落入孫、劉之手。後來曹操回顧這次敗逃時的狼狽情形,寫信給孫權說:「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燒也多少反映了當時曹操在敗逃慌亂之中,還能沉著鎮定的指揮撤退。

赤壁大戰是漢末三國時期,也是我國歷史上又一次以弱勝強,以少勝多的著名戰役。這次大戰,孫、劉聯軍以五萬兵力大破曹軍二十多萬,迫使曹操兵敗北還。這一戰役的勝利,證明了諸葛亮在隆中的戰略規劃中聯孫策略的正確。這次大戰的結果,初步決定了曹、孫、劉三定分立的形勢,正如諸葛亮說孫權時所預料的,「鼎足之形成矣」。

二、南征夷越
劉備死後,經過近兩年的「閉關息民」,諸葛亮在把內政外交各方面安排好之後,也就到了「民安食足而後用之」的時候了。這時,諸葛亮一改對南中「撫而不討」的策略,再也不能容忍雍闓等叛亂勢力繼續猖獗下去了。再說,諸葛亮很清楚,南中叛亂不解決,後方不安定,就根本談不上去進行北伐,這正如〈後出師表〉中所說的「思惟北征,宜先入南」。南征勢在必行了。

蜀漢建興三年(二二五年)春天,忽然傳來魏文帝曹丕興師復征東吳的消息,諸葛亮趁此機會調集兵馬,準備親自南征。派人去漢中通知魏延,加強北邊防務。並通知李嚴,注意東邊的動靜。諸葛亮用楊儀為參軍從行,而以丞相長史向朗留統後方,坐鎮成都,調撥軍餉,支援前方。

這年三月,諸葛亮拜辭後主劉禪,發兵三路,向南中進發。一路以門下督馬忠率領東路軍,由川南僰道直趨牂牁,進攻朱褒;一路以庲降都督李恢率領中路軍,由平夷「案道」向益州郡,襲取雍闓、孟獲的老窠。與此同時,諸葛亮以犍為太守廣漢人王士為益州郡太守,配合李恢行動。諸葛亮親統西路央軍,作為南征的主力,從成都出發去安上,會同住在安上的越雟太守龔祿,再由安上取水路入越雟。約定三路兵馬最後會師於益州郡之滇池。當諸葛亮從成都出發時,文武百官送行自不待言。惟丞相參軍馬謖送至數十里外依依不捨,似有所言。諸葛亮謙虛而又誠懇對馬謖說:「你和我共事多年,常承指教,今天更要請你惠賜良規。」於是馬謖就把伳早已想好的一番話和盤托了出來,他說:「南中依仗其地方既險要又偏遠,不服從朝近已經很久了,即使今天收服了他們,若大軍一退,難保他們不再背反。要是將來丞相舉兵北伐與強敵相抗,他們探知國內虛弱,其反必速。若是此次用武力把他們趕盡殺絕以除後患,這又非仁者之師的作為,而且也不是短時間所能辦到的。照我看來,用兵之道,在於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請丞相詳察,願早服南人之心,以收長治久安之效。」諸葛亮聽了,連連點頭。史稱「亮納其策,赦孟獲以服南方」。足見當時馬謖這一番話甚合諸葛亮之意,不但立即被諸葛亮採納作為平南之策,而且諸葛亮卻因此對這位「好論軍計」的馬參軍更加讚賞了。無怪後來在北伐中付以重任,相待非同一般。在諸葛亮統軍進入越雟境內時,夷王高定已從永昌撤兵,在旄牛(今四川漢源北)、定莋險以待,斂兵不戰,打算等高定兵眾集中到一起的時候,「合併討之」,儘量做到一舉全殲。高定面對諸葛亮大軍在前,一面收縮兵力準備和諸葛亮展開決戰,同時派人通知雍闓、孟獲,叫他們趕緊發兵配合。當雍闓接到高定的通知,正要起兵馳援高定,忽然聽說蜀將馬忠打敗朱褒佔領了牂牁,正向益州郡進兵,雍闓雖然心中猶豫,但又不能不去支援高定,要是高定再被諸葛亮吃掉,造成東、西合圍的形勢,那就太危險了。豈知雍闓在把益州郡方面的軍事部署完畢之後,和孟獲率兵西上,從滇東去援助高定時,來遲了一步,引起了高定的懷疑,加之高定部下叟兵這時也感到上了雍闓的當,所以雍闓一到就被高定部曲襲殺了。雍闓死後,虛獲「代闓為主」,取代了雍闓的地位。諸葛亮得知消息,認為時機已到,厲兵出擊,一舉擊破叛軍。蜀軍乘勝直搗高定窠穴,俘虜了高定妻子。諸葛亮因高定「失其窟穴」,本想把他活捉過來勸其投降,那知高定「殺人為盟」,糾合了3〃酗G千多人反主動來和諸葛亮決一雌雄,諸葛亮大怒,縱兵奮擊,一戰陣斬了高定,收服了越雟郡。諸葛亮在平定越雟之後,這年五月揮師渡過瀘水(金沙江),乘勝追擊逃回益州郡的孟獲。

再說李恢率領的中路軍。當他由平夷進入益州郡,直搗雍闓、孟獲窠穴的時候,突然被雍闓事先糾合的縣叛軍包圍於滇東黔西之間的昆明地帶(非現在昆明市)。這時,李恢既處於「眾少敵倍」的劣勢,又「未得亮聲息」,和諸葛亮的聯繫也中斷了。在這萬分危險的緊急關頭,李恢急中生智,利用他是本地人的關係,誆騙敵人說:「眼看官軍糧盡,打算退回北方去,但我離鄉里已久,今天既然回來了,就不打算再到北邊去了,我倒很想和大家同謀共計一起幹,以此表示我的誠意。」李恢這一手還真見效,「南人信之,故圍守怠緩」。趁敵人一鬆懈,李恢趁勢出擊,厲兵奮戰,「追奔逐北,南至槃江」。這一仗,李恢不僅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而一「東接牂牁」,又「與亮聲勢相連」,和馬忠的東路軍以侑諸葛亮的西路主力軍都取上聯繫了。史稱南土平定,以李恢「軍功居多」。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孟獲逃回益州郡遭到了李恢的堵擊,被迫掉頭與諸葛亮決一雌雄,在盤江上游(今曲靖叢)和諸葛亮展開決戰。孟獲豈是諸葛亮的對手,一戰就被捉住。這時,諸葛亮軍威大盛,擒住孟獲本來就意味著南中戰事的結束,但在勝利面前,諸葛亮想得更深更遠,雖然他用兵在南,卻老是想著北邊的事,要是南中不解決好,這對今後北伐必然掣叉,帶來不利。為此,他決心對這位深得「夷、漢所服」的虛獲實行「攻心」,使其心稅誠服,真心歸順。於是,諸葛亮佈列營陣,引著孟獲參觀了一番之後,問他說:「此軍如何?」孟獲回答說:「原本不知你們的虛實,所以打了敗仗。今天承蒙賜觀營陣,也不過如此,若是放我回去整兵再戰,打敗你們也並不難。」諸葛亮聽了,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就把孟獲放了。據說,諸葛亮對虛獲一連縱擒達七次之多,在最後一次「亮猶遣獲」,還打算再放孟獲回去時,孟獲不去了,他誠懇地對諸葛亮說:「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關於諸葛亮擒孟獲的事,見之於史書記載的,僅此而已。

(一)和撫政策
對西南邊民族地區實行「和撫」,這是諸葛亮隆中戰略的既定方針。在平定南中叛亂的整個過程中,諸葛亮採用「攻心」戰術,實際上也不過是用軍事手段來貫徹這一方針,以便在軍事結束之後,使這一方針得到更好地貫徹和執行。但是,為了推行這一方針,無論在戰前或戰後,諸葛亮都付出的了高昂的代價。而在戰爭期間,他對叛亂頭目中凡能夠爭取的,他都儘量爭取,即便是像高定那樣「恣睢」妄為的倡亂首惡分子,他也想「歸首以取其生」,只要高定投降,就讓他活下來。雍闓固然是自取滅亡,要是能夠投降的話,恐怕諸葛亮也不會殺他。而對孟獲的縱擒也足以說明諸葛亮用心之苦。不要說在征南之前,越雟郡將焦璜被殺,益州郡太守正昂遇害,繼任太守張裔又被流放,結別是諸葛亮忍痛殺常房子以安朱褒,更見其苦心所在。即在征南之後,諸葛亮任用的益州郡太守王士,越雟郡太守龔祿,也先後為「蠻夷所害」。雖然如此,諸葛亮還是沒感情用仍從大局出發,堅決按照「和撫」的方針去做。

(二)以夷制夷
諸葛亮在戰事結束之後,首先就採取了「即其渠帥而用之」的政策,儘量錄用當地各方面有影響的上層人物,只要他們是擁護蜀漢中央政權的,就讓他們擔任南中地區各級政府官吏。有的還準備選拔到中央任以要職。諸葛亮這麼做,固然是為了增遣民族團結,以便更好地治理南中,同時也是改革東漢期以來用漢人統治少數民族,實久殘酷壓榨的弊政。可是在當時,卻有人對諸葛亮這一政策並不理解,認為這麼做實在太危險了,建議諸葛亮還是用漢人可靠些。對此,諸葛亮從實際出發,分析了留漢人來管理南中有三不利:若留漢人,必當留兵,兵留少了不行,留多了則吃的就成問題,此其一;經過這次戰亂,夷人父兄多有死傷,若留漢人不留兵,必然釀成禍端,此其二;夷人常有自相攻殺之罪,疑心又重,即使秉公而斷,對漢人也終不相信,此其三。鑑於有此三不利,諸葛亮決心採取「不留兵,不運糧」的辦法,讓南中各兄弟民族自己管理自己,以使這一地區形成一個「綱紀粗定,夷、漢粗安」的局面就行了。顯然,這是諸葛亮總結歷史經驗教訓,又根據民族地區特點所採取的一項重大措施。在這一點上,充分反映出作為政治家的諸葛亮,既謹慎行事,又富有魄力。後世關於諸葛亮在南中引導人民發展生產的記載和傳說甚多,至今雲南一些少數民族地區還親切地把諸葛亮叫做「孔明老爹」,佤族人民還說他們祖先蓋房子、編竹蘿是諸葛亮所教的,連稻種也 是諸葛亮所賜的.劉禹錫在嘉話錄中還記載了諸葛亮南征時,曾在巂州種過蔓菁,以濟軍食,後來稱為諸葛菜.馮蘇在滇考.諸葛亮南征中又有命人教打牛以代刀耕,彝眾感悅的記載.其他,如諸葛亮在南中地區煮鹽、採礦的記載和傳說亦不少.但是,諸葛亮自己說過:朱提銀,漢嘉金,採之不足以自食.看來,諸葛亮歸根結底還是重視在南中地區倡導發展農業,只有農業發展了,才能解決人民的穿衣吃飯,才能養兵,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由於諸葛亮對南中實行和撫的民族政策,在平叛中採取不以力制,而取其心服的做法,在平叛之後,又尊重南中民族風俗,因地制宜發展生產,對維護西南各民族間的傳統友好關係和促進經濟文化交流,是有重大貢獻的,因而千百年來南中各族人民對諸葛亮寄與深切的還念.從南中地區流傳至今的許多生動的故事中,就充分證明了這一點.特別是後來諸葛亮逝世的消息傳來,西南戎夷野祀,各族人民對他表示了深切的哀悼.足見諸葛亮生前在西南各族人民心目中的地位.無怪後世在南中的不少地方都修了祠廟來紀念他.不僅對諸葛亮是這樣,而對執行諸葛亮和撫民族政策卓有成效的馬忠、張嶷等人亦是如此.這充分說明,凡是給人民辦了好事的,人民總是不會忘記的.

諸葛亮之所以較之其他時代政治家對民族地區的治理都要高明一點,大概也正在於他能夠較多地注意到民族地區的特點,以及尊重少數民族的習俗,不照搬內地的經驗,以達到綱紀粗定,夷漢粗安的目的.唐代大政治家裴度就對他處理民族關係不以力制,而取其心服,這一點極為稱道.唯其如此,諸葛亮的形象在西南各族人民心中歷久不衰.

三、北伐曹魏
諸葛亮自平南之後,「軍資所出,國以富饒」,蜀漢不僅從南中取得大量軍資,而且還從遷到蜀中的勁卒青羌萬餘家中,選拔精壯,編為五部,加以諸葛亮嚴格訓練,成了一支「所當無前」的「飛軍」。到蜀漢建興五年(二二七年)春天,諸葛亮經過一年多的「治戎講武」,大規模地開展軍事訓練,使兵強馬壯。這年三月,諸葛亮弗備率領諸軍進駐漢中,去具體佈置北代的軍事宜,他在和朝中眾大臣幾經磋商後,以張裔為留府長史,與參軍蔣琬統留府事,而任侍郎董豎管理宮中,待把宮、府大事安排就緒。然後,他向後主劉禪上了一道表章。表云:先帝創業未平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坐下也。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土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宮中府中,俱為一體,踄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乃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坐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良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坐下。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議舉寵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久陣和睦,優劣得所。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歡息痛科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良死節之臣,願坐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候。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咨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更來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來,夙夜憂歎,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復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陸下之職分也。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允之任也。願坐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若無興德之言,則責攸之、禕、允等之慢,以彰其於咎。坐下亦宜自謀,以諮設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激。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這就是後世千載流傳的〈出師表〉。通篇凝聚著諸葛亮公忠體國、勵精圖治的精神品格,無處不展現他北定中原、謀求統一的堅定信念,言出肺腑,情真意切,發人深省,感人至深。不難看出,這篇表文是針對劉禪闇弱無能,有感而發的用世之作,既因勢利導以圖治,又借鑑歷史來警戒。正因為這樣,此表傳頌萬古,光照千秋。總起來看,〈出師表〉有這麼幾層意思:諸葛亮在表濁鄉,一開始就以政治家「居安思危」的遠大料光,首先向劉禪指出在他父親死後三分天下的鼎足之勢,比較起來說,「益州疲幣」,蜀漢國小而力弱,可以說是處於「危急存亡」的關頭。進而諸葛亮在肯定內外臣僚忠勤忘身的前提下,勸告劉禪要廣開視聽,勵精圖治,繼承先帝的事業,千萬不可「妄自菲薄」,或是引喻不當,失卻大義,否則就會使忠臣寒心,志士喪氣,從而阻穿忠諫之路。這是第一層意思。

第二層意思,諸葛亮因劉禪年輕懦弱,「朱紫難別」,好壞分不清,擔心在他離開之後,處治不公,偏聽偏信,任性施為,使他親手制定的律令、法紀遭到破壞,所以他特別向劉禪指出:宮廷和丞相府要一體看待,賞善懲惡,不應兩樣.無論觸犯法紀的,或是忠勤有功的,都應交給主管部門去論其刑賞,不宜有所偏私.為此,諸葛亮在表中向劉禪舉薦了侍中郭攸都要和他們商量.而營中之事,則要多問問賢良公正,精通軍事的將軍向寵.諸葛亮進而語重心長地以前後漢盛衰興亡的歷史教訓.能否親賢臣,遠小人.來警戒劉禪,再次希望劉禪對他留在朝中輔政的一批忠貞賢良,能以死報國的大臣親之信之.這一層意思充分體現了諸葛亮嚴明賞罰,親賢遠奸的一貫思想.

第三層意思,諸葛亮追憶他的身世,在回顧了劉備對他的「三顧」之情,及臨終「託付」之重以後,鑑於「南方已定,兵甲已足」,提出現在到了他「當獎率三軍,已定中原」的時候了,這是他報答劉備、忠於漢室的職責所在。至於在朝中斟情酌理,進獻忠言,這是郭攸之、費禕、董允他們的責任。諸葛亮誠懇表示:要是北伐不成功,就治他的罪;要是朝中沒有建樹,就責罰郭攸之等人之過。諸葛亮既嚴格要求自己,也要求留在後方的同僚盡心輔政,做出貢獻。而對於劉禪,再次希望他「亦宜自謀」,振作起來,多思善慮,多詢採忠直之言,深體先帝遺詔,那他真是感激不盡了。最後,諸葛亮感於劉備知遇之恩,付託之深,想到「今當遠離」,不能隨時進言,不禁淚隨筆下。萬語千言,傾不上肝膽肺腑,反而不知說什麼才能盡意了。

諸葛亮這道表章,表現了他對漢室的耿耿忠忱,對事業的殫精竭慮,對劉禪的苦口婆心,對激勵當時蜀國上下奮發有為,無疑地也是起了重大作用的。

(一)第一次北伐
建興六年,這次北伐,按諸葛亮的佈置,兵分兩路:一路以鎮東將軍趙雲、揚武將軍鄧芝為疑軍,進據箕谷(褒城縣北),揚言從斜谷道去攻打賈縣(今陝西賈縣北)。而另一路,則由諸葛亮親率主力諸軍向西北去攻打祁山(今甘肅西河務西北),在取得隴右之後,直指關中。果然魏明帝上了當,在他得知蜀軍進攻後,急令大將軍曹真調動關右諸軍屯守賈縣,堵截趙雲、鄧芝。這樣一來,魏國的關中兵馬大部分被諸葛亮嚴格訓練的蜀漢大軍,「戎陣整齊,賞罰肅而號令明」,所到之處,望風披靡,一時軍威大振,使魏國朝野為之恐懼。當諸葛亮順利進入祁山時,兵鋒所至,隴西的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相繼「叛魏應亮」。 隴西三郡紛紛投降之後,關中大為震動。這一下,魏明帝坐不住了,急忙趕到長,調集五萬生力軍,命右將軍張郃率領,殺奔西邊來堵擊蜀軍。諸葛亮得知消息,他相度地形,正考慮要派一員先鋒大將去守住咽侯要地街亭(今甘出秦安縣東北)時,他左右的人差不多都不謀而合地建議,最好派久經戰陣的宿將魏延或是吳懿去擔當這一重任。可是諸葛亮偏偏選用了參軍馬謖,而以裨將軍王平為副將,隨馬謖領兵去把守街亭。豈知諸葛亮這一「違眾找謖」的結果,不僅在當時使他感到非常遺憾,而且留給了後世一個很值得借鑑的歷史故事。由於諸葛亮錯用馬謖,失守街亭,牽動全局,曹真在東面又發起攻擊,打敗了趙雲、鄧芝。這真如下象棋的格言所說的:錯下一個子,滿盤皆是輸。諸葛亮在街亭失守後,「進無所據」,不得不放棄己經到手的隴西三郡,下令找西縣(今甘出天水西南)千餘家,以及驅冀縣男女數千人,收兵回到了漢中。

(二)第二次北伐
建興六年冬,諸葛亮得知魏國大司馬兼領提州牧曹休中了孫權派鄱陽太守周魴行使的假投降計,在石亭(今安徽潛山縣東北)被陸遜打得大敗,魏兵東下,關中虛弱,諸葛亮認為機不可失,立即調集兵馬出散關(今陝西寶雞市西南),圍陳倉(寶雞市東),進行第二次北伐。據說這次出軍之前,諸葛亮又再次向後主上過一道表文,即就是後世所稱的《後出師表》。 這次出師,當以數萬之眾進圍陳倉時,遭到了魏國守將郝昭的堅決抵抗。原來,上次蜀軍退走後,曹真收復了三郡,他估計諸葛亮鑑於祁山之敗,下次不會再走欲條路了;他在動過一番腦筋之後,認為諸葛亮「後出必從陳倉」,切斷關中和隴西的聯繫。於是他派部將太原人郝昭築城以守陳。曹真這一著棋,倒真是下準了的。當諸葛亮領兵來攻時,郝昭早已作好了一切準備。不但陳倉城高堅厚,易守難攻:而守將郝昭又知兵善戰,足智多謀。蜀軍幾經攻打,仍「不能克」。硬的不要來軟的,諸葛亮派了一個和郝郝昭同鄉名叫靳詳的人去降,結果也不見效。

諸葛亮自恃有數萬之眾,敵人守兵才千餘人,趁敵人從東邊來的援兵還未至,於是下令猛攻。諸葛亮使用了各種攻城之法,郝昭也相應地運用了各種守城之術。諸葛亮用雲梯、衝車以臨城;郝昭就以火箭射雲梯,用繩連石磨砸衝車。諸葛亮搭百尺高奇射城中,以土填壕溝;郝昭就「於內築重牆」。諸葛亮眼看糧食快完了,又探聽得魏國救兵將至,無計可施,只好下令退兵。就在諸葛亮退兵時,魏將軍王雙恃勇輕敵,領兵追趕。豈知諸葛亮早有安排,待王雙進入埋伏圈後,一聲令下,伏兵四起,立斬了王雙。當曹真、魏明帝先後派了費旦、張郃等率軍到來時,諸葛亮已從容退兵回到了漢中。

(三)第三次北伐
第二年(蜀漢建興七年,公元二二九年)春天,諸葛亮稍事休整之後,緊接著就舉行了第三次北伐。鑑於前二次失利,諸葛亮這次採取了近取固本的辦法。他派部將陳式進兵攻取武都(郡治下辦,今甘肅成縣)、陰平(郡治陰平,今甘出文縣)二郡,親統大軍繼後,潛軍西上,以策應陳式。當魏國雍州刺史郭淮從隴西起兵進擊陳式時,諸葛亮親率一支兵馬突然出至建威(今甘出陳縣西),驚走了郭淮,收復了二郡。諸葛亮留兵駐守下來,又對當地氐、羌第少數民族做了一番撫工作,然後收兵回到了漢西。從此武都、陰平二郡正式歸入蜀漢版圖,納入蜀漢的管轄之下。

(四)第四次北代
 建興七年冬諸葛亮加強漢中防務,為進一步大規模已伐作準備,他在南鄭東、西兩面分別築造了兩座城池。在南奠西邊沔陽地方築的名為漢;而在東邊成固地方築的叫做樂城。經過一番安排之後,到了第二年秋天,諸葛亮還未出兵,倒聽說愧國大興三路兵關殺奔漢中來了。蜀軍本來就是常備不懈的,諸葛亮一點也不著慌,他一方面親統大軍屯於成固。嚴陣以待;同時,召李嚴從江州帶兵兩萬趕來漢中,表李嚴兒子李豐為江州都督,接替其父鎮守江州。哪知諸葛亮在漢中前線排兵佈陣,專等魏軍來廝殺,可是等了差不多整整一個月,也未見一個魏兵到來。

原來,曹魏這次興師動眾,是出自這年做了大司馬的曹真的主張。曹真以蜀軍數次「入寇」,不如變被動為主動,他向魏明帝提出讓他統兵伐蜀,「諸將數道並進,可以大克」的建議。儘管遭到魏國大臣陳群、華端等一些人的反對,但曹真在得到魏明帝同意後,甘以司馬懿溯親率大軍從北面入子午谷直搗漢中配合,共約到南鄭取濟。曹滿以為這次可以打個大勝仗給諸葛亮一點厲害看看,萬沒想到他八月從長安出發,入子午谷後,就接連遭到三十多天的大霖雨,走了一個多月也沒有走出谷口,加之棧道斷絕,簡直沒法再往前法了。曹真正處在進退狼狽之時,好在魏明帝採納太尉華歆、少府楊阜、散騎常侍王肅等人的建議,下詔給真叫他們退兵回去。而司馬懿早就因雨在中途停了下來,一接到命令立刻就向後轉了。

魏兵不來,倒把諸葛亮等急了。他立即命丞相司馬魏延、將軍吳懿率兵西入羌中,大破魏國後將軍費曜、雍州剌史郭淮於陽溪(屬隴西南安郡),也算是給了魏國這次興兵來犯一點懲貳。因這次勝利,諸葛亮上表升魏延為前軍師、鎮西大將軍,進封南鄭候:而以吳懿為左將軍,進封高陽鄉候。

就在曹真征螢無功而還的第二年(即蜀漢建興九年,公元二三一年)二月,諸葛亮再次出兵祁山,發動了第四次北代。諸葛亮命李嚴以中都護署留漢中府事,督辦軍糧供應前方。李嚴這年改名李平。在這次北代中,諸葛亮使用了「木牛」往前線軍送糧食。當諸葛亮進圍祁山時,魏明帝因大司馬曹真病重,急召大將軍司馬懿自荊州入朝,並囑託他說:「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命司馬懿西屯長安,統督張郃、費曜、戴凌、郭淮等諸軍拒敵。下一個月曹真病死,從此魏國軍權落入了司馬懿之手。司馬懿一到長安,就派費曜、戴凌率領精兵四千去守住上邽,其餘兵馬則由他親自統率往西去救祁山。臨發時,張郃建議分兵留駐雍、賈(二縣屬扶風郡),緩急之間,有個救應。司馬懿認為不可輕視諸葛亮,應集中力量去對付,不能再分散兵力了。

諸葛亮得知消息,留下王平督率無當飛繼續圍攻祁山,他親自率領魏延、高翔、吳班等來迎戰,採取先發制人,首先給司懿一點顏色看看。可是,諸葛亮卻並不從正面和司馬懿硬拼,而是避實就虛,直搗上邽。司馬懿也很機靈,一得到報告,馬上就派郭淮急行回救上邽,他自己隨後即至。哪知司馬懿一口到上邽東邊,就和諸葛亮遭遇上了。他不偍得知郭淮、費曜已被諸葛亮打敗,退守笑城;又聽說上邽附近的麥子也被蜀軍收割一空。司馬懿眼看蜀軍兵鋒甚銳,只娖斂兵結寨,依險固守。諸葛亮求戰不能,只得引軍退到滷城(今甘肅就谷縣東),司馬懿亦尾隨而至。

奇怪的是,司馬懿只是遠遠跟著,兩不敢進前和蜀軍交鋒。每到一處,老是登山挖溝,安營下寨,待蜀軍來攻,又總是不肯出戰。這麼一來,卻引起了諸將不滿,紛紛議論說:「司馬公畏蜀如虎,真不怕天下人笑話他!」司馬懿聽了,心堹u不是滋味,再加之張郃多次拒蜀,「名著關右」,更使他感到有些難堪。到了五月間,因諸將一再請戰,實在出於無奈,他只好分兵命張郃向祁山之南去攻打王平,他卻縿率諸將從正面去進攻諸葛亮。哪知張郃在祁山南圍,由於王平兵眾精勇,堅守不動,使張郃攻之不能克,正在猶疑之時,忽聽說司馬懿被諸葛亮打得大敗,急忙引軍退回。原來這一仗,諸葛亮使魏延、高翔要吳班迎戰,不僅在陣上殺死魏軍甲士三千多人,還獲得玄鎧五千領(套),角弩三千一百張。這一下,司馬懿自認晦氣,埋怨諸將也遲了,只好和張郃合兵一處,守住陣地,任憑蜀軍叫戰,再也不出來了。

相持到六月間,諸葛亮眼看軍糧接濟不上,心中甚為煩悉。忽然李平由漢中派了參軍馬忠和督軍成藩到來,傳後主口諭,說是軍糧供應有困難,叫諸葛亮立即琝兵。因是後主之命,諸葛亮只好遵旨照辦。在退軍時,司馬懿派張郃領兵追趕,至木門道(今甘肅天水西南),為諸葛亮預設的伏兵射死。

李平在漢中一聽說諸葛亮退兵,就故作驚異地向左右的人說:「軍糧饒足,何以便歸!」原來,李平因這年夏秋之交連下大雨,運糧不繼,故意假傳後主之命,「呼亮來還」。及至諸葛亮「承以退軍」時,他又擔心諸葛亮回來追究他督辦不力、貽誤軍機之罪,所以他故意事先向身邊的人製造輿論,顛倒黑白,一方面借以解脫自己的責任,同時也給諸葛亮加上臨陣畏敵的罪名。他為了自身乾淨,還打算把督運岑述殺以滅口。更為惡劣的是,他意表奏主,稱說這次退軍是假退,用的是誽敵之計。李平就是這麼一個不顧大局,私心特重,出爾反爾,又極其殘忍的人。諸葛亮回到漢中,在查明這些情況之後,把李平前後給他的親筆書信,以及上給後主的疏表文稿都拿出來,在人證物證面前,李平只得低頭認罪。

(五)第五次北伐
建興九年,諸葛亮在這年退兵之後,深感軍糧供應是個大問題,拿他自己的話來說:「糧穀軍之要最。」這個最重要的問題不解決好,要想對敵人採取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是不可能的。這是關係到北伐能否繼續進行並取得成功的一件頭等大事。從第二年開始,諸葛亮有計劃地把軍隊集中在沔陽附近的黃沙鎮進行休整,開展「休士勸農」的活動,一方面讓士兵從事生產;一方面鼓勵農民進行生產。在農柔時就抓緊時間「練兵講武」,進行軍事訓練。與此同時,諸葛亮在「木牛」的基礎上製作了「流馬」,改進了運輪工具。到下一年冬天,諸葛亮命諸軍搬運糧米,集中顧斜谷口,在此修造邸閣,屯集了大批軍糧。這時,諸葛亮選用了很能幹的軋西太守呂義擔任漢中太守,兼領督農,保證前線供應。經過整整兩年多的準備,於蜀漢建興十二年(二三四年)春二月,以流馬運糧,諸葛亮親統十萬大運由斜谷出,發動了第五次北伐。這次出兵,還派了使者去東吳,約孫權東、西配合,「同時大舉」。

這年四月,諸葛亮據武功五丈原(今陝西岐山縣境),與司馬懿相持於滑南(滑水之南)時,他鑑於每次北伐都因軍糧不繼,「使己志不申」,而這次司馬懿又和上次一樣,採取堅壁不戰,用持久相拒的辦法來對付他,於是他乾脆來個分兵屯田,「為久駐之基」,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作長久的打算。由於諸葛亮治軍嚴明,屯田士兵和當地居民相處得很不錯,史稱「百姓安堵,軍無私焉」。這麼一來,儘管司馬懿內心感到恐懼,但他表面上還不得不裝成很鎮靜的樣子。加之諸葛亮一再派人來下戰書,似乎反而使司馬懿更加堅定了拒守不戰的決心。可是他手下的將軍們卻沒有他那份涵養功夫,再三要求去和蜀軍見個高低,司馬懿總是制而不許。

就在五月間,吳主孫權親自統軍十萬從巢湖口(今安徽巢縣西南)進兵合肥,又派遣陸遜、孫韶各帶領一萬兵馬,分別從左、右兩邊一齊向襄陽、淮陰進軍。魏明帝感到事態嚴重,他在統領大軍御駕親征孫權的同時,派將軍秦朗率領步二萬往助司馬懿,並敕令司馬懿:「但堅壁拒守以挫其鋒,彼進不得志,退無與戰,久停則糧盡,虜無所獲,則必走,走而追之,全勝之道也。」不同說,司馬懿接到魏明帝這道敕令,腰桿更硬了。哪知孫權這次出兵虎頭蛇尾,連魏明帝還沒有到壽春,就因進攻合肥新城失利,很快就退兵了。孫權一退,其他兩路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孫權退兵後,群臣多勸魏明帝西到長安,去幫助一下司馬懿,順便把西邊的戰事也一併解決了。魏明帝卻說:「孫權逃去,諸葛亮膽破,司馬懿大軍足以抵制他,我用不著擔這份心了。」

魏明帝的話並沒有完全說對,至少也有一平沒有說對。諸葛亮從四月份起和司馬懿相持一百多天來,他一方面不斷派人去下戰書,引誘司馬懿和他進行決戰;同時因在滑濱屯田,也作好了和司馬懿確實被激怒了。可是當將軍們氣得摩拳攛掌紛紛要求出戰時,他猛然想起上次在祁山時的教訓,心情卻一下子冷靜了下來,故意對大家說:「堅守不戰可是皇上的旨意,既然大家要打,我就立即一表請求皇上批准吧。」這一下,將軍們也就只好而心等待了。魏明帝深明司馬懿之意,就以衛尉辛毗為軍師持節去制約諸將。

司馬懿這一手如何能瞞過諸葛亮。不但諸葛亮瞞不過,連他身邊的護軍姜維也感到心疑。姜維對諸葛亮說:「率佐治仗節而至,賊兵再也不會出來了。」諸葛亮冷笑一聲,說:「司馬懿本無戰心,他之所以要上表請戰,完全是做樣子給下面看的。他難道不懂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要是真能和我們決一雌雄,豈有不遠千里去請求作戰的嗎!」過了數日,當諸苞亮又派人去下戰書時,司馬懿很客氣地接待了使者,他避開軍事不談,卻問起諸葛亮一天的飲食起居,以及一些日常瑣事。使者回答說:「諸葛公一天實在辛苦,起早貪黑,責罰二十個板子都要親自過問;胃口不太好,一天連幾升飯食也吃不了。」打發使者去後,司馬懿向左右的人說:「諸葛孔明食少事煩,其能久乎!」這倒真被司馬懿說準了。這次北伐,諸葛亮雖然實行分兵屯田解決了歷次出征運糧的困難,下定了不達目的折不擺休的決心,可是司馬懿深溝高壘老是不出來,使他進不能戰,退又不甘心,雌雄無所用武之地,不免心中煩悉。俗話說:鬱悉致病,積勞成疾。諸葛亮真的生病了。他不得不把前方的形勢和自己的病情派人報告給後主,讓他多留心一下國事,有個思想準備到了八月間,諸葛亮自感身體不適,病勢加增,夏心的事也隨之增多。思慮得最多的,恐怕還是他身後的一些安排。早此時,他曾給後主上過一道密表說:「臣若不幸,後事宜以付琬。」他相信蔣琬是能夠在他身後守住蜀漢基業的。當然,眼下身邊的事也應該抓緊安排好,不要事到臨頭來不及了。諸葛亮正在這麼想著,忽報後主派了尚書僕射李福來省侍。李福代後主問安之後,諸葛亮因李福是大使,部著住說了好些話,無非是說他自己辜負了先帝的付託,眼看統一大業還未成功就要和皇上中道分別了,希望朝中諸公盡心輔佐,承志向前。並讓李福轉告皇上,在他死後,不必遷回成都,就近葬漢中定軍山即可。李福一一記下,賡即就動身覆命去了。

諸葛亮在李福去後,立即就叫長史楊儀、司馬費禕、護軍姜維進卷帳密商退軍之事。諸葛亮在一一囑咐完畢之後,似乎好像鬆了口氣。過了幾天,李福急沖沖去而復返。當他走進內帳探視時,見大家圍在床邊,眾人知李福有話要說,讓他至近前,他見諸葛丞相昏迷不醒,不禁跌足哭道:「來遲一步,是我誤了國家大事!」諸葛亮忽然睜開了眼,對李福說:「我明白你轉來的意思,前些日子談了不少話,似有未盡之意,你所問者,公氮可也。」李福稱謝說:「真這樣,上次確實不曾諮請,所以趕了回來。再請問公氮之後,諷可繼任?」諸葛亮說:「文偉繼之。」李福再問其後時,諸葛亮閉上了眼睛,不回答了。大家近前一看,連聲呼喊不應,諸葛丞相已經與世長別了。這位只活了五十四歲的三國時代傑出的政治家和軍事家,就在他最後出師敵境,折不回首之秋,齎志而歿了。但是他的一生留給後世的寶貴精神財富,賽在無愧於他的偉大,無愧於他對歷史作出的貢獻!這位在當時被稱為「天下奇才」的人物,他的一生無處不是故事,即使他閉上了眼精,他那動人而神祕故事也還沒有結束。

《演義》中所寫的「是木像魏都督喪膽」,死諸葛能嚇生仲達,以及魏延反、馬岱斬,就是講的這麼兩個既神祕又生動的故事。前者是說諸葛亮預先雕製木像安放車上,在他死後退軍時,待司馬懿追來,推出軍前,驚走了司馬懿;後者則說是諸葛亮早料魏延在他死後必反,預伏錦囊妙計於兩軍陣前,使馬岱立斬了魏延。其實,這兩個常為人們津津樂道的故事,都是真假參半,似是而非的。這正是小說作者「狀諸葛之多智而近妖」的再一次表現。從歷史記載來看,諸葛亮死後,楊儀按諸葛亮臨終佈署,整軍而還。百姓奔告司馬懿。司馬懿領軍追來時姜維叫楊儀反旗嗎鼓,擺開陣勢,「若將向懿者」,司馬懿見狀,收軍而退,「不敢逼」。於是楊儀結陣而去,入斜谷後乃發喪。這件事被當地老百姓編成諺語說:「死諸葛嚇走生仲達。」後來司馬懿聽到了,自我解嘲地說:「吾能料生,不能料死也。」這個記載一方面說明諸葛亮佈置周密,退軍有方,另一方面也說明司馬懿謹慎小心,不敢冒昧。可是小說作者卻據此大大加工,說諸葛亮預製了木像,使司馬懿喪魂落魄,竟向後奔跑了五十餘里,當兩員魏將趕來扯住馬嚼環時,司馬懿用手摸著腦代問:「我有頭否?」這既神化了諸葛亮,也醜化了司馬懿,令人難以置信。

諸葛亮生前最後進行的第五次戰爭也因他的去世而中止了。「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儘管諸葛亮一生為之奮鬥的最終目標─北定中原的宏圖大業未能實現,但他那崇高的氣節,勇於獻身的精神,以及他兩傑出的智慧和才能,卻永遠使人追思和懷念。

(六)簡逑北代失敗之因
究意為什麼北伐不能成功呢?為什麼(隆中對)的最後政治目的不能實現呢?這個原因,也只有從歷史發展的客觀實際中去找。客觀實際是,諸葛亮按照在隆中提出的戰略方針以及輔佐劉備的歷史進程,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儘管諸葛亮克盡了主觀努力,但客觀形勢的發展與變化,不都是諸葛亮所能左右的。追本溯源,形勢發展到不可逆轉,一則在於荊州之失,再則在於夷陵之敗,而這兩者都不是諸葛亮所能挽回的。

荊州之失,正好發生在打下漢中、蜀漢事業大盛之時,按隆中戰略規劃,在奪佔荊、益之後,就必須「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待「天下有變」,時機一到,就從荊,益兩路出兵,「北定中原」。劉備自收川到打下漢中前後七、八年間,幾乎連年用兵,由於蜀漢軍事上的進展,不僅使曹操、同時也使盟友孫權感到了威脅。在這種情況下,尤須注意和孫權搞好關係。然而長期以來,荊州守將關羽,既不把諸葛亮整個隆中戰略放在心上,也不具體執行「聯吳」這一重要策略,更其在條件還不夠成熟的情況下,就輕率北進,給孫權以可乘之機,不但荊州丟失,關羽自已也遇害。荊州之失,關羽自應負直接責任,然而決定以關羽留守荊州而調諸葛亮入川,則是劉備的失著,也是導致隆中戰略的第一個跰跌。

其實,從當時收川的形勢來看,即便是在龐統死後,如果調關羽入川,以劉備之雄才,關羽之勇略,再加上「謀主」法正的智計,應該說對付劉璋是綽綽有餘的,實在沒有調諸葛亮入川的必要。事實證明,留關羽守荊州鑄成大錯,給蜀漢統一大業帶來來不可挽回的損失。無怪乎後世讀史者,就有人據此認為劉備待關羽之信,尤勝於對諸葛亮之調。王夫之在《讀通鑑論》中就明白地表達了他的這個觀點,並指出劉備擔心諸葛亮「交吳之深」。且不說劉備是否如此擔心,至少,無論是劉備己還是關羽,對諸葛亮聯吳以守荊州這個策略是不甚了了的。

荊州既失,(隆中對)中的戰略方針已受挫折,然而尤其壞事的是劉備不顧益州初定,自己甫登大位,蜀漢基業未固,忿關羽為孫吳襲殺,意氣用事,勞師動眾,既不許孫權請和,又不聽臣下勸阻,親自率師伐吳,深入敵境,連營五、六百里。遭到陸遜「先讓一步,後發制人」這一戰略防禦原則的抵制,被拖了七八個月,最後在劉備「兵疲意沮,計不復生」的情況下,陸遜發動了歷史上有名的「夷陵之戰」,一把火燒得蜀軍死傷累累,損失慘重,劉備自己敗歸白帝,以至中道崩殂,這不僅使蜀漢元氣大傷,力量削弱,而且造成嚴重後果,影響統一大業.諸葛亮降中對中規劃兩路出兵鉗擊中原的戰略固然早已化為泡影,而且形勢演變到孫權一度倒向曹魏一邊,使國小力弱的蜀漢在政治陷入空前孤立的境地.雖然諸葛亮很費了一番氣力重新修復吳蜀聯盟的籬笆,但往日的景象已一去不復返了.到諸葛亮出兵北伐時,魏國已歷經兩代的經營,根基已經牢固,復興漢室的口號早就過時了,已不能再起到搖撼人心的作用了.拿第一次北伐來說,準備可謂充分,進展也很迅速,可是一當魏明帝西鎮長安,一舉打下街亭,就逼使諸耎亮收兵而返。此即是明證。再看最後這次北伐,儘管史書上讚美諸葛亮分兵屯田,和當地者百姓相處得不錯,但當諸葛亮一死,百姓就「奔告司馬懿」,這卻從側面反映出魏國老百姓對諸葛亮進行北伐戰爭的能度。所以後人認為,當時天下三分,赤壁之戰是肇其端,而起決定性作用的實為夷陵之戰,這是頗有道理的。自此以後,諸葛亮從有一顆忠心,滿腹經綸,也改變不了已經決定了的客觀形勢。閉關息民,整軍經武,五次北伐,實在也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此,就有人認為諸葛亮與其進而無功,莫若退而守成。如吳人張儼所說:「諸葛丞相誠有匡佐之才,然處笑絕之地,戰士不滿五萬,自可閉關守險,君臣無事。」然而,如果諸葛亮真是那麼知難而退,也就不成其為諸葛亮誕。從觀諸葛亮一生,自從他走出隆中,參加劉備集團以後,經歷了前後兩個時期。前一時期是他作為軍師,幫助劉備開創基業,奪荊佔益,進據漢中,立國巴蜀;後一時期則是他受託輔笑,掌一個之政,和吳平南,北伐中原。儘管這最後一項,由於客觀形勢已起了變化,不可能以成功告終,諸葛亮卻始終沒有放棄統一中國的大志,繼續沿著隆中規劃的戰略路線走下去,苦心笑詣,慘淡經營,堅定地、積極地走下去,直到最後一息。要是諸葛亮格於形勢,拘守小局,偏安巴蜀,老死牖下,不作為一個失敗的英雄,恐怕後世對他的稱譽決不會如此之隆,評價也將大為4ㄕP了。正是諸葛亮盡了他自己最大的努力,矢志不移地走完了他最後的征程,雖然未能成功而心力交瘁而死,但是在歷史上為他自己寫下了光輝的篇章。

第三節軍事思想之主要內涵

一、治軍思想

諸葛亮深知,要實現他統一天下、復興漢室的宿志素願,必須建立一支勇武善戰的軍隊。他一走出隆中,就致力於幫助劉備擴充兵員,籌集兵餉,增強軍事力量。諸葛亮一生是以身兼將相而自許的,他在治國理政的同時,未嘗一日不思謀治軍、用兵之道。陳壽上給晉武帝的《諸葛氏集目錄》,其中就有(兵要)、(軍令)等篇章。從至今存留在《諸葛亭》 內的兵要十則、軍令十五條,以及其它有關諸葛亮談兵治軍的論述,不難看出,諸葛亮治軍和他凹國理政一樣,「治實而不治名」,非常講求實效,務使其所治之軍成為一支能攻善守的勁旅。再說,從蜀國地小人少不可能提供大量兵員的客觀實際出發,諸葛亮十分注重部伍的簡練、精幹。

劉備征吳失敗,使蜀漢國力大為削弱,也使諸葛亮從中吸取了沈痛的教訓,他在著手恢復吳蜀聯盟的同時,實久閉關息民,睿政治上勵精圖治,改革弊政;從經濟上獎勵生產,積蓄軍資;從軍事上爭取時間,加緊訓練軍隊。經過近兩年的準備,就開始有計劃地進行南征、北伐了。戰爭的實踐證明:在諸葛亮治理下的蜀漢軍隊,不失為一支路伍整濟、紀律嚴明,能征慣戰的勁旅。

綜觀諸葛亮治軍,有這麼兩條:一是機教化;二是重習練。所謂重教化,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加強對將士的思想教檽;所謂重習練,幅他自己的話來說:「軍無習練,百不當一;習而用額之,一可當百。」顯然指的是平時加強對部隊的軍事訓練。但是,諸葛亮從沒有把對將士的思想教育和對部隊的軍事訓練分開,而是密切結合起來進行的。他即引了孔子的話「不教而戰,是謂棄之」,來強調教化的重要性,又具體地指出:「教之以禮義,誨之以忠信,誡之以典刑,威之以續罰,故人知勸。」可見諸葛亮治軍,在以禮義、忠信這一類傳統道德來教育將士的同時,又特別強調要以曲刑、賞罰來警誡官兵。前者是務虛,曉以大義,後者是務實,勸以興功。很明顯,諸葛亮治軍從思想教化入手,和他在政治上以潔治國強啁「科教嚴明」一樣,務求得治。

作為政治家而兼軍事家的諸蓂亮,他南常把治軍與治國聯繫起來,頗有其獨到的見解。此如,諸葛亮認為治軍是為了「存國家安社稷」,所以他說:「國以軍為輔,君以臣為佐,輔強,明確指出:國家的安危繫之於軍隊的強弱而軍隊的強弱卻取決於將帥的才能。因而他進一步得出當論:「非民之將,非國之輔,非軍之主。」是說眼堥S有老百姓、不考慮民眾利益的將帥,就不是國家的良輔,就沒有資格做軍鞏的主帥。基於這種認識,諸葛亮眼堙A像向寵、姜維這樣的將才,即精通軍事,善於打仗,又忠勤國家,處事以公,實在不多。

三軍以將帥為主,諸葛亮對於擇將掌兵不能不嚴。諸葛亮說:「邱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又說:「將者,人之司命,國之利器。」他把用兵打仗看作是迫不得已使用的一種手段,而把掌管千萬人命運的將領,看作是保衛國家的鋒利武器。唯其如此,他認為將領的優劣,直接關係國家民族的安全。從戰爭實踐中總結經驗。在諸葛亮看來,一個優秀的將領,應該是:能「審天地之道,察眾人之心,習兵革之器,明賞罰之理,觀敵眾之謀,視道路之險,別安危之處,占主客之情,知進退之宜,順機會之時,設守禦之備,強征伐之勢,提士卒之能,圖成敗之計,慮生死之事。」也只有這樣,才談得上「出軍任將,張擒敵之勢。」

由此可見,諸葛亮用兵之慎,他對將領要求之嚴。所謂「審天地之道,察眾人之心」,是說一個將領既要審知天時地利,又要注意人和,關心和愛護部下官兵;所謂「習兵革之器,明賞罰之理」,是說即要熱悉各種攻防兵器,善於安排運,又要理解賞罰嚴明對鼓勵士卒勇敢作戰的作用;所謂「觀敵眾之謀,視道路之險,別安危之處,占主客之情」,是說要善於掌握敵人的動向,察看道路的險阻,哪埵w全,哪埵M險,要變被動為主動;所謂「知進退之宜,順機會之時」,是說或進或退,要相機行動;所謂「設守禦之備,強征伐之勢,揚士卒之能」,是說防守要充分佈署與貳備,進攻要盡可能加強力量與聲勢,而攻防都要積極發揮士兵的作用; 所謂「圖成敗之計,慮生死之事」,是說於對成功和失敗都要充分估計到,要爭取儘量減少傷亡的字。一信以蔽之,諸葛亮要求將領要審思慎行,無論戰時平時,心中都要想著士兵。所以他說:「將無思慮,士無氣勢,不齊其懂而專其謀,雖有百萬之眾,而敵不懼矣。」作為將帥,如果不能深謀迼慮,士氣如果不能充分鼓舞,全軍上下如果不能同心協力,而只知獨斷專行,即使百萬大軍,敵人也不會懼怕的。可見他在軍事上十分重視上下協同的重要性,為將者切不可獨斷專行。這和他在治國上強調廣開言路,集思廣益,虛心納諫,完全是一致的。

諸葛亮既把軍隊稠作是一個戰鬥的整體,那末,照他看來,要使全軍上下步一致,充分發揮戰鬥的作用,就必須嚴明法紀,論功行賞。與此同時,他竭力反對在軍隊內部拉幫結派,「各結朋黨」,以分裂軍隊的罪國行為。諸葛亮說:「夫一人之身,百萬之眾,束肩斂息,重足俯聽,莫敢仰視者,法制使然也。」在這堙A諸葛亮描繪了一個身率百萬之眾的統師,他的部下在聽命令時,躬身並足,集中注意力,連大氣也不敢出,連頭也不敢抬的嚴肅場面。諸葛亮認為,要是不強調潔治,如何能辦到。諸葛亮更指山:「有制之兵,無能之將,不可以敗;無制之兵,有能之將,不可以勝。」可見他認為一支有紀律的軍隊,即使便是將領的才能差一點,也不一定打敗伐;反之,一支沒有紀律的軍隊,即便是將領很能幹,也不一定就會打勝伐。看來,在諸葛亮眼堙A軍隊紀律的好壞直接關係到戰爭的成敗,以至在某種程度上,他把軍隊得紀律看得比將領的才能更為重要。

諸葛亮自幼習讀兵書,他對古代軍事家孫武治軍潔紀森嚴這一點十分讚賞。他說:「孫武所以能制於天下者,是用法明也。」為了爭取統一戰爭的勝利,他聯繫當時三分鼎立的形勢,特別強調以法治軍。所以當蔣琬認為「天下未定一,殺了馬謖實在可惜時,諸葛亮感歎地說:「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復廢法,何用討賊耶!」他把在軍中厲行法制,看作是克敵制勝、實現統一的重要保證。諸葛亮指出:「賞以興功,罰以禁奸,賞不可不平,罰不可不均。賞賜知其所施,則勇士知其所死;刑罰知所加,則邪國知其所畏。故賞不可妄施,罰不可妄加,賞虛施則勞臣怨,罰妄加則直士恨。」足見他把賞和罰的道理-即為什麼要賞、為什麼要罰、如何賞、如何罰等賞與罰之間的辯證關係談得多應透闢。諸葛亮常說:「吾心如秤,不能為人作輕重。」表明他執法如山,平心如秤,不能因人而偏輕偏重。那怕馬謖是他親信的人,違犯了軍令,照樣治罪。即便是像李嚴那樣的託笑重臣,貽誤了軍機,也不講情面。法制對例外,第一次北伐失敗,他上疏承坦責任,自貶三等。諸葛亮常用「非法不言,非道不行」來約束自己。後世對諸葛亮治軍帶頭遵紀守法這一點頗為稱道。

諸葛亮在總結因錯用人而招致失敗的沈痛教訓時,指出:「良將之為政也,使人擇之,不自舉;使法量功,不自度。故能者不可蔽,不能者不可飾,妄譽者不能進也。」他強調良將用人,一定要靠大家推舉;要依法論功,而不能靠自己判斷。只有這樣,真正有才能的人才不致被埋沒,沒有才能的人也蒙混不了,有名無實的人就不會得到重用。諸葛砐更指出,要是軍隊內部不統一,拉山頭,結幫派,互相傾軋,那就太危險了。為此,他在一則(兵要)中強調說:「枝葉強大,比居同勢,各結朋黨,進憸南(憸音先,奸猾的人),有此不去,是謂敗徵。」諸葛亮把那些在軍隊內糾集親信,網羅壞人,結成死黨的,譬喻為枝葉強大壓倒樹幹。要是這些敗壞軍隊、分裂軍隊的罪惡行為不及時制止,加以清除,後果將不堪設想。但是,諸葛亮認為,一個將領對部下要「詹有所甚愛,知有所不足愛」。一個好的將領,要善於「以其所不足愛者,義其所甚愛者」。他指出:「士之不能皆銳,馬之不能皆良,器械之不能皆堅固也,處之而已矣。」不難看出,諸葛亮十分注意愛護和培養軍隊內的中堅力量,以此形成一個核心,做出表率,從而帶動全軍。這也反映出諸葛亮治軍之細,用兵之慎,合理使用兵力,務使強弱搭配得當,各展其所能。正因諸葛亮調度有方,再加之「法令明,賞罰信」,打起仗來,收到了「土卒用命,赴險而不顧」的顯著效果。

袁准著文立論,稱道諸葛亮「行法嚴而國人稅服,用民盡其力而下不怨」,這可是對諸葛亮治蜀執法嚴明給予了崇高的評價。而他對諸葛亮治軍的成效,則說是:「其兵出入如賓,行不寇,芻蕘者不獵,如在國中。其用兵也,止如山,進退如風,兵出之日,天下震動,而人心不憂。」足見對諸葛亮治軍法紀森嚴、軍風整肅也同樣給予了極高的稱譽。唯其如此,袁准說諸葛亮死後數十年,蜀人還對他十分懷念,「如周人之思加公也」。

二、軍事思想

諸葛亮的軍事著作有「將苑」、「便宜十六策」二部。「將苑」偏重於將帥的領導統後,兼論用兵作戰之道;「便宜十六策」則以政府行政為主,論述君臣關係,政事的管理,同時涉及軍事教育,為便於了解孔明兵法,茲分別將其篇目及內容概要,分述如次:

「將苑」又名「心素」計五十篇,分別為:將權-軍權的掌握;逐惡-敗壞內政之五種人;知人-人物鑑定法;將材-將帥的類別;將弊-將帥的弊病;將志-將帥的職志;將善-將帥的本務;將剛-將帥的性格,剛柔並濟;將驕-將帥禁忌事項;將彊─將帥的「五強」、「八惡」;出師-將帥的統率權;擇材- 部隊編成的要領;知用-天候、時勢、人和;不陳-不戰為尚;將誡-將師的典範;戒備-有備無患;習練-教育訓練的重要;軍蠹-軍隊必敗之機;腹心-腹心-腹心耳目及爪牙;謹候-將帥須知十五則;機形-三種機勢;重刑-命令和手段;善將-賢將和庸將;審因-因勢利導;兵勢-三種有利的形勢,勝敗-勝敗的分野;假權-將帥的權限;哀死-愛兵如子;三賓-幕僚的組成;後應-用兵的優劣;佰利-適應狀況的戰法;應機-出敵不意;揣能-戰力比較的重點;輕戰-勇敢善戰的理由;地勢-地勢的運用;情勢-劣將及其制法;擊勢-可戰與不可戰;整師-軍隊的節制;厲士-振奮部卒士氣;自勉-成功與失敗的分野;戰道-適應地勢的戰法;和人-人和的重要性;察情-徵候判斷;將情-將帥生活須知;威令-法令要貫徹;東夷-東夷對策;南蠻-南蠻對策;西戎-西戎對策;北狄-北狄對策。

「便宜十六策」之內涵為:治國第一,論立國之本。君臣第二,論上下一體。視聽第三,論博採眾議。納言第四,論鼓勵諫諍。察疑第五,論明察疑惑。治人第六,論人的管理。舉措第七,論舉賢能力。考黜第八,論行政考核。治軍第九,論軍事要義。賞罰第十,論信賞必罰。喜怒第十一,論情緒運用。治亂第十二,論整飭亂局。教令第十三,論教育訓練。斬哀第十四,論犯令者斬。思慮第十五,論深謀遠慮。陰察第十六,論明察亂謀。

此外,諸葛亮為了北伐魏國曾二次向劉禪上表,即為有名的「前出師表」、「後出師表」。其中論述形勢、探究戰略,表明赤膽忠心,乃孔明軍事思想之具體表現。至其在佈陣戰法則有著名的「八陣圖」。中國詩人杜甫對諸葛亮的功續曾曰:「功益三分國,名成八陣圖,江流石轉,遺恨失吞吳。」(八陣圖)。至於「八陣圖」之威力,在於:合不自合而包含無盡,變不徒變而應敵無方,堅如盤石,觸之者碎,熾若烈火,犯之者焦,此司馬懿所以甘受巾幗之辱,而終不敢輕出以取敗也。司馬懿之求陣地不原出兵與孔明戰,乃自知無法與孔明的陣勢為敵,而採取拖延戰術,以弱擊強方法,然亦可知孔明之「八陣圖」具有無比之威力。

由孔明輔佐備建立蜀漢之事蹟及其有關兵學的著作,可知他是軍事思想的知行者,尤其經小說家以故事手法將他的事蹟傳奇化,益增加其軍事思想的影響力。

三、用兵思想

   諸葛亮生於漢朝末年,時內政腐敗,漢室衰微,成為群雄割據的局面。雖然曹操掌握朝近大權,以實力篡奪帝位,創建魏朝。但同時尚有兩股力量相對抗,一是以漢朝正統自稱的蜀漢劉備,二是長江南方的新興勢力吳國孫權。諸葛亮因劉備「三顧散廬」之恩,才棄「躬耕」而出來輔助劉備,但備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可以說諸葛亮是在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情形下為劉備用謀設計,雖然終於建立了蜀漢,但仍然無法避免失敗的打擊。在這種以生存為主的環境下,子明的國防觀念自有其獨特之處。

(一)善師者不陳

  在基本上諸葛亮的軍事思想是繼承中國春秋戰國以來的兵法家「不得已而戰」的觀念而來,備也主張:「兵者凶器,將者危任。是以器剛則欠,任重則危。」(將苑,將志篇)戰爭是凶險萬端的事,將軍則是任命以應付危難的,所以茗以戰為利器而動軋用之,必然招致禍患,而將軍若以責任重大而自以為不得了,則將危及國家的大事。因任將要慎重,舉兵出戰更要詳研可六發生的情況後再從事,故曰:「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便宜十六策,治軍第九)

   對於戰爭的遂行,孔明分五個層次來論述,曰:「善理者不師,善師者不陳,善陳者不戰,善戰者不敗,善敗者不亡。」(將苑,不篇)意即,善於治理國家的,天下自然順服,就不用出師了。懂得用兵出師之道的人,他可以以其軍勇收威服之效,就不必佈陣迎敵。把軍隊兵力調配得無懈可擊,他同樣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能領兵作戰的人,他懂得訝守之道,則戰無不勝。一旦兵力強弱相距懸殊,如能掌狀況採取適當作為,亦可收不被滅亡之效。

「善理不師」,以古代聖人之治為例,諸葛亮認為「昔者聖人之治理也,安其居,樂其業,至老不相攻伐。」(不陳篇)不相攻伐就正最理想的政治,而必須使世人能安居樂業為前提,這樣就可以達到「善理者不師」的目標。

「善師者不陳」,是訂有嚴刑來規範人民的行為,並明示如何處罰違犯者,可是如「舜修典型,咎繇(即臬陶)作士師,人不千令,刑無可施。」(不陳篇)士師即掌理刑法的人。無人犯法,法令無所施展,然其消極作用乃在,故亦不因此而廢刑。對「善師者不陳」,孔明在將苑「後應」篇,另以「用兵之智」來論述曰:「若乃圖難於易,為大於微,先動後幅,刑於無刑,此用兵之智也。」這種說法比「善師」的說的明更為清楚。

「善陳者不戰」,就像「禹伐有苗,舞干羽,而苗民格」(不陳篇)乃是以文化感化的方式,但也是一種心戰的運用,孔明又曰:「師徒已列,戎馬交,彊弩纔臨,短兵又托,乘威布信,敵人告急,此用兵之能也。」(後應篇)兩軍已交相對峙在尚未動之以武力之前,以心戰手法,使敵人不戰而服,當然是最切當的戰爭方法。

「善戰者不敗」,是戰爭的基本目標,如「齊桓南服豩楚,北服山戎」。但就戰爭的理想來說,既交戰就必有傷亡損失,因此孔明又曰:「身銜矢石,爭勝一時,成敗未分,我傷彼死,此用兵之下也。」(後應篇)

「善敗者不亡」,雖然戰敗,但仍保有東山再起的實力,這是戰爭最低的要求。如「楚照遭禍奔秦求救,卒能返國。」(不陳篇)

對於發起戰爭的時機,諸葛亮認為「不備不虞,不可以師。」(將苑,戒備篇)「先計後動,知勝而始戰。」(將苑、將戒篇)也就是要打有計劃有把握的戰爭,而且最好是不用武力就達戰爭的目的為理想。然而,處於亂世,有時,雖知力量薄弱,不能與對手一戰,但為求生存,為求最少的損失也不得不戰,這就要把握「善敗者不亡」的原則。

諸葛亮為蜀漢宰相時,受劉備遺命輔佐劉禪,當時情勢已相當危難了,尤其深受北方魏國之威脅,因乃髼「出師表」以表明必須與魏一戰之道理,其中亦可探知諸葛亮的戰辭觀,曰: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知臣伐賊,才弱敵彊也。然不伐賊,王業亦亡,稚坐而待亡,孰與伐之。(後出師表)

即明知敵而已弱,但若圖存「偏安」的心態,必將使敵方勢力擴大、坐大,那應自己本就弱,其差距將愈來愈大。孔明的理由為:「今民窮兵疲,而事不可息,則住與行,勞費正等。」(後出師表)意即現在人民窮困、軍隊疲憊,可是討賊的事絕不可中止,那麼攻戰和防守,勞苦與費用正是相等。也就是說人民與軍隊在攻、守方面都要付出相當代價,應發動攻勢戰爭,以爭取較有利形勢,不可在持久等中消粍已見弱小的財力。

諸葛亮以戰爭作為生存的手段,這是春秋戰國以來諸兵家所未提及,這也是諸葛亮對「為何而戰」所作的解釋。另一種戰爭的原因,諸葛亮提出「伐惡」之主張,他認為「因人之勢以伐惡,則黃帝不能與爭威矣。」(將苑,審因篇)所謂惡,包括暴、逆者。如為了除暴伐惡出兵則理直氣壯可產生強大威力,其獲勝的機會亦相對的提高。

(二)戰具發明

史傳上稱諸葛亮「長於巧思」,說他「損益連弩,木牛流馬,皆出其意」:又說他「推演兵法,作八陣圖,咸得其要」。前者無疑是說諸葛亮在改變兵員和運輸工具方面有所創新;後者則說他創造性地發展和豐富了古代的兵法陣圖。 據記載,經諸葛亮當時改進的連弩,稱之為「元戎」,說是「以鐵為矢,矢長八寸,一弩十矢俱發」。看來,這在當時確乎是一種殺傷力較大的勁弩。這從一九六四年成都地區出土的蜀漢銅弩機得到了證實。至於木牛流馬,這是後來諸葛亮在北伐戰爭中,因運輸困難,根據蜀道險酸而設計的一種運載工具。史稱諸葛亮先是用「木牛」運,後又「以流馬運」。可見流馬是由木牛改進而成的。所謂木牛,是「一腳四足」;而流馬則是「前後兩腳」。按范文瀾先生的解釋:「腳」是車輪,「四足」是裝上四條木柱以防傾倒。即是說,諸葛亮獨輪車的木牛改進成四輪車的流馬了。但清人張澍在他所編纂的《諸葛武候故事》中引《後山叢譚》記載說:「蜀中有小車獨推,載八石,前如牛頭;又有大車,用四南推,載十石,蓋木牛流馬也。」顯然是說獨推的小車是木十,用四人推的大車是流馬。值得注意的是,由諸葛亮時木牛載「一歲糧」(一人一年的口糧)增至「八石」,而流馬由「四斛六斗」(四石六斗)增至「十石」,從所載數量的增加看來,應是後世對諸葛亮製造的木牛流馬殺有所改進,而名稱不變,說明後人對諸葛亮的懷念。據說,諸葛亮製作木牛流馬,最早從他妻子磨麵「運磨如飛」的機械裝置中受到啟發,後來又得到「性多巧思」、為他鑄造鋼刀的西曹掾蒲元的幫助。固然諸葛亮自己很聰明,又善於學習,在木牛流馬的製作上吸取前人的經驗和集中大家的智慧,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這和史傳中稱讚他「皆出其意」也並不矛盾。

說起八陣圖,人們自然會想起《三國演義》中那溈處神祕的描繪:一是陸遜困陣不得出,賴黃承彥指引脫險;二是諸葛亮擺八卦陣挫敗司馬懿;三是諸葛亮死後,姜維沉得武候密傳,又用八卦陣勝過鄧艾。儘管小說上這些有關八陣圖的描寫都嫌史證不足,有的純屬藝術加工,但拂去神祕的色彩,在揭示出八陣圖是一種用於實戰的兵法陣圖這一點上,卻是母庸置疑的。史稱諸蓂亮「推演兵法,作八圖,咸得其要」,頗有獨到之處。晉人李興說:「推子八陣,不在孫、吳。」是說考察諸蓂亮的八陣圖,在孫子、吳起的兵書上是看不到的。

《玉海》中稱:「諸葛武候治蜀,以八陣法教閱戰士。」《水經注》引諸葛亮的話說:「八陣既成,自今行師,庶不覆敗矣。」從散見於四川各地及陝南漢中地區的八陣圖遺址來看,後世憑弔勝跡,寫詩著文稱頌諸葛亮功業候不鮮其人。但依察起來,除個別遺址是後人附會傳說的以外,大多數遺址都是諸葛亮當年練兵和作戰的歷史見證。杜牧之在《孫子注》上說:「諸葛武候以石從橫八行為方陣,奇正之出,皆生於此。奇亦為正之正,正亦為奇之奇,彼此相窮,循環無窮也。」所謂「正」和「奇」,是古代常用的軍事術語。「正」是取其正面攻擊之意;「奇」則指從側面襲擊而言。這堿O說諸葛亮的八行方陣,奇、正配合,變化多端。從變化上講,雖以天、地、風、雲、飛龍、翔鳥、虎翼、蛇蟠為八陣之勢,但大陣包小陣,大營包小營,確如李靖指出的:八陣法「何止八而已乎!」

後世根據諸葛亮練兵的規模和實際用途,把八陣圖分為幾類:其在奉節者,有六十四陣,是為方陣法;其在新都彌牟鎮者,有一百二十八陣法;是為當頭陣法;其在成都附近和漢中者,有二百五十六陣,是為下營法。可見諸葛亮所防在北,東邊的陣圖比較簡單,因和東吳是同盟關係。而新都在成都之北,有當先護衛成都之意,其勢相對要複雜些。由此不難看出,成都作為大本營,其練兵的陣勢無疑又要複雜一些,規模自然要大得多,起著直接拱衛腹心和威懾四方的作用;而地處國防前線的漢中,是諸葛亮出兵北伐的基地,這誑的陣圖是直接用於實戰的,起著和敵人爭鋒對壘的作用,當然陣勢就比較複雜,要求也比較嚴格。史稱諸葛亮所到之處,其營壘、井灶、圊溷(廁所)、藩籬、障塞,「皆應繩墨」,一點也不能馬虎。後來在諸葛亮死後,司馬懿查看了退兵後留下的這些營壘、工事,不禁讚歡道:「天下奇才也!」

四、國防思想

(一)居安思危

  諸葛亮即以戰爭為生存的手段,其著重武備工作乃自然的事,但他也不是軍國主義者,因此要求文事與武備要同時並進。在「便宜十六策」中,孔明先談文事,也就是治國理政之道,共用了八個篇目,再以八個篇目談武備的作為,這種各半的討論,充分顯示他對文事及武備同等的重視。

武備乃自然而必要的,因為「人無瓜牙,故設兵革之器,以自輔衛。」(便宜十六策,治軍第九)國家要以軍備為輔,才能或泰民安,也就是軍備強大,其輔助國家力量亦大,國家就能安定和平。反之軍備弱小,其輔佐國家效亦差,國家可能受到外來的侵略,而使之危機四伏。故曰:「國以軍為輔,輔彊則國安,輔弱則國危。」(同前)

就「安」與「危」的觀念而言,諸葛亮有更詳盡的發揮。首先他明示一個全稱必然的前提,曰:夫國之大務,莫先於戒備。若夫失之毫釐,則差若千里。覆軍殺將,勢不息,可不懼哉。

意即嘯家最重要的事務,就是有國防用以戒備各種的意外。否則若國防有一點點的疏忽,將招致國家重大的危害,那時軍隊覆滅,將領傷亡,其頹危之勢將難以息止,因此必須對國防賦以戒懼之心。在此一前提下,諸葛亮復申論曰:若乃居安而不思危,寇至不知,此謂燕巢於幕,魚游於鼎,亡不俟夕矣。(將苑,戒備篇)

居安思危,是警愓國家的流治者及其人民要在安定逸樂中,想到各種危難的情況,並預為研訂因應的對策,否則一旦受到猝然的攻擊或變亂,將使政府、人民窮於應付,或在慌亂中做成錯誤的決定,產生不妥當的行動,致使變亂擴大,人民的生命與財產受到重大的損害,因此孔明語重心長的說:若是習慣安逸生活,而不知為未來的危難做預備,等到敵人來侵略還不知道有所警愓。那就如燕子把巢築在帳棚上,魚游在準備燒火的鼎鑊堙A其滅亡的時刻就近在眼前了。

此外,孔明更進一步重申論:「夫危生於安,亡生於存,亂生於治。」(便宜十六策,思慮第十五)只有智慧的人能在安時知危而去危,「視微知著,見始知終,禍無從起。」(同前)禍能先見,就能設法弭禍不使醞釀成災。居安思危的另一層意義是要能深謀遠慮,諸葛亮在「便宜十六策」思慮篇,即表示:「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有近憂就是有危難。至於所應遠慮者,在「欲思其利,必慮其害,欲思其成,必慮其敗。」也就是不能有一廂情願的想法,凡事要考慮到正反,以作正確的判斷。因此,遠慮不只是思想到未來可能發生的問題,而且能深謀,也就是對問題有深入的了解,並確定因應對策。諸葛亮對此曾說:失度則亂謀,亂謀則國危,國危則不安。是以思者遠慮,遠慮者安,無慮者危。(便宜十六策,陰察第十六)失度就是沒有正確的判斷,將導致策謀紊亂,策謀亂則國家危殆,國家危殆,則社會人心不安。因此思想要深遠,思慮深遠才能得到安定,若不慮及未來,則國危。經此一解釋就把探謀遠慮與居安思危的關係,緊密的聯繫在一起。因此孔明「居安思危」的概念,較司馬法所稱:「天下雖安,忘戰危危。」(仁本第一)以戰爭為思慮重點之意更加的積極廣泛了。把居安思危落實到軍隊實務,就是有備無患。因為軍隊是為使國家安定生存而有的。只有平時有武備,才能應付緊急之作戰要求,使有武備的敵方亦不敢輕舉妄動,如敵發起戰端,亦能從容以對。孔明曰:兵求生則備,不得已則鬥,靜以理安,動以理威,無恃敵之不至,恃吾之不可擊。(便宜十六策,治軍第九)武備就是對軍隊的人員與武器裝備作最妥善的組織及配備,當然亦含有軍事訓練的成分,故曰:「無備,雖眾不可恃也」;「有備無患」;「三軍之行不可無備。」(將苑,戒備篇)同時有了作戰的準備,在心理上亦可收安定軍心,鼓舞其打有信心戰爭的的勇氣,因此諸葛亮更申論曰:「戰士能勇,恃其備也。所以鋒銳甲堅,則人輕戰。」(將苑,輕戰篇)

諸葛亮主張之居安思危,有備無患的思想,乃從觀念的心理建設著眼,再就人員之編組,武器之整備及軍事教訓練著乎,有理論有實際,亦為現代國防建設工作應循的法則之一。

(二)整軍備戰

「武備」的工作必須依製教育訓練來實現,教育將領士卒一致的戰略戰術思想及與戰爭相關的精神要求,訓練器械之使用,佈陣的要訣及號令的指揮等,乃平時武備之夷立及戰時發揮戰鬥力的基礎。對軍事教育訓練的重要性,孔明曾曰:「為君之道,以教令為先,誅罰為後,不教而戰,是謂棄之。」(便宜十六策,教令第十三)意即教育士兵使其知道如何作戰,方能要他負起戰爭勝敗之責,假若不施予教育訓練就驅使到戰場作戰,那就等於放棄人民。又曰:「夫軍無習練,百不當一。習而用之,一可當百。」「即戎之不可不教。」(將苑、習練篇)意即軍隊不加以訓練,那麼無論再多的士兵也無法抵擋少數的敵人;若能使軍隊先訓練再作戰,就可以發揮以一當百的戰力;因此要士兵作戰不可不加以訓練。也就是說唯有教練軍隊才可以戰勝敵人。這是繼承孔子:「不教而戰,是謂棄之」的儒家思想。至於教育訓練的內容,綜合諸葛亮的言論大別可分為二類:一是共同訓練,二是專長訓練。共同訓練的內涵又可分為二部分,一是精神教育,二是戰技訓練。關於精神教育方面,諸葛亮認為是主要的工作,為「師之大經」,「未有綱直而目不也。」(將苑,善將篇)師之大經指軍隊的根本工作,也就是「綱直」的工作。那麼其內容為何?孔明主張:示之以進退,故人知禁;誽之以仁義,故之知禮;重之以是非,故人知勸,決之以賞罰,故人知信。(將苑,善將篇)教之以禮義,誨之以忠信,誡之以典型,威之以賞罰,故人知勸。(將苑,習練篇)使士兵知何為禁,知道禮義,知道勸善規過,互勉向上,知道信賞必罰,就是精神教育的目標。只有把握這四項根本的要旨,使士兵知而行,作戰方有勝利的把握,否則必敗無疑。至於「教之以禮義,誨之以忠信,誡之以典型,威之以賞罰」,均是以達到「人知勸」為目標,亦因此而「居則有禮,動則有威」,而可使軍隊「其眾可合而不可離,可用而不可疲。」(將苑,整師篇)因此精神教育察際上包含了思想教育及軍紀教育,軍紀教柮除上面所論及之「誡之以典刑,威之以賞罰」外。孔明更表示:「軍法異等,過輕罰重,令不可犯,犯令者,斬。」(便宜十六策,斬斷第十四)意即軍法各有不同的規定,要按其所犯輕重來決定引用的條文,但大原則是軍令不可犯,違令者斬。至於不可犯的軍令有七項,即:「一日輕,二日慢,三日盜,四日欺,五日背,六日亂,七日誤。」凡犯此七項「治軍之禁」者應處死刑。由此可知,孔明先教以禮義、忠信,並依重賞重罰的原則來處分違規者。其次,關於共同應教習之戰技,主要為:「或陳而分之,坐而起之,行而止之,走而卻之,別而合之,散而聚之。」(將苑,習陳篇)意即基本教練的項目,不外或整隊分列,或起立坐下,或行進立定,或前進後退,或解散集合。至戰鬥教練亦為共同必須研習之課目,其內容為五教、五陣。「五教」是訓練士卒如何以目、耳、心、手、足來接受指導,提高戰鬥力;至「五陣」各為直陣、銳陣、方陣、圓陣、曲陣,與金、木、水、火、土五行相關,除其基本陣勢外,尤要訓練其「展轉相生,衝對相勝。相生為救,相勝為戰,相生為助,相勝為敵。」(便宜十六策,教令第十三)再次,在專長訓練方面,是依據士卒的體格狀況、專長才分工設職,並就其職位應有技能,給予專精訓練。孔明曰:夫兵利之所便,務知節度。短者持矛戟,長持弓弩,壯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兼者給糧牧,智者為謀主。(便宜十六策,教令第十三)國防思想是策訂國家戰略的根本,諸葛亮為劉備的軍師,蜀漢的的宰相,其所建立有系統的國防思想,對他運用權謀指揮作戰,提供完整的思維指導。

五、任將用兵思想

諸葛亮論兵是以討論將帥問題為主幹而引申至軍備,戰略戰術之運用,其「將苑」的大部分篇目,更以「將」為名,如將權、將材、將器、將弊、將志、將善、將剛、將驕、將彊、將誠誡、將情等,其他雖無將之名的篇目,亦多涉及將帥問題,如逐惡、知人、出師、智用、假權等諸篇亦無不與將帥相關。可知諸葛亮視軍事作戰乃以將帥為中感,而其論述之詳盡、分類之細牧,亦為中國歷來邱法所不及。因將其立論加以歸納析論之。

(一)、將者危任

諸葛亮把戰爭視為不祥的凶器,所任將師自然決國家危難的大責重任為職志,即所謂:「將者危任」。(將苑,假權篇)也就是;「夫將者,人命之所縣也,成敗所繫也,禍福之所倚也。」(同上)因此將師主宰了人命的生死,戰爭的成敗,國家命運的禍福,由此更能顯現出將者危任的道理。亦因此將軍要掌握其權勢,始有能力解決所負的任務。孔明在「將苑」之「將權」篇曰:夫兵之權,是三軍之司命,主將之威勢。將能執兵之柷,操兵之要勢,而臨之譬如猛虎加之羽翼,而翱翔四海,隨遇而施之。軍權的掌握,乃領導統後部隊的命脈,也是將帥所以立威信的關鍵。將帥如能掌握邱權,操從軍事氣,以此而統後士,卒兩,那就像猛虎添翼,可以隨心所欲,翱翔四海了。反之,如將師沒有權,不能掌握兵勢,嶒就像魚龍離開了水,英雄無用武之地。軍權來自國家元首的賦予,諸葛亮特別引中國春秋時伐邱法家孫武的話,表明將帥獲得君主授與之權威後,可以獨立行使,不再受君主之拘束。曰:「將之出,君命有所不愛」又引漢代名將張亞夫的話說:「軍中聞將軍之命,不聞有天子之詔」(將苑,假權篇),由於將帥可獨立行使其權威不受君主之約束,因此君主在授與將帥權威時也特別慎重,並規畫有一套儀式以示降重,令將帥戒之於心,不敢伐權而非為。曰:古者國有危難,君簡賢能而任之。齋三日,入太廟,南面而立。將北面,太師進鐵於君。持錢柄而授將,曰:「從此至軍,將軍其裁之。」…將受詞,鑿凶門,引軍而出,君送之,跑而推轂,曰:「進退惟時,軍中事不由君命,皆由將出。」(將苑,出師篇)將師所承受於君王之權威,戰時主要表現在指揮作戰號令士卒進行戰鬥,但不論平時戰時,士卒最能感受到的權,乃在於賞罰。賞罰乃將師駕御幹部士卒的工具,能善用這個工具士卒可與之共生死,否則的話,將無一事可成。因此孔明申曰:而上不假之以賞罰,是猶束猿猱之手,而責之以騰捷……若賞移在權臣,黼不由主將,人苟自利,誰懷鬥心。(將苑,假權篇)要使將帥指揮靈活,有效激發士卒鬥志,那麼將帥必須有賞罰之權,而且不能假手他人,否則必生私慾,損害鬥志。有權亦連帶有責,將帥的職責當然在於打勝戰,而為了達到打勝戰的目的,為將者,最少要起五種本務四種責任。即諸葛亮所稱:將有五善四欲。五善者,所謂善知敵之形勢,善知進退之道,善知國之虛實,善知天時人事,善知山川險阻。四欲牙,所謂戰欲奇,謀欲密,眾欲靜,心欲一。(將苑,將善篇)

五善即五種本務,屬於策謀設計的基本條件。四欲即卻達到勝利在指揮作戰上必須負起的責任。諸葛亮視將帥為國的支柱,為使其能完成任務使命,而賦予權力與責任,苟為將者能身體肩負起重擔,則更能使其盡忠效命,合力達成任務。

(二)、將器與將才

諸葛亮所稱的將帥,系包括軍隊中的各級軍官,由十人的小領導者到全國軍隊的大領導者均包括。就階層而論,孔明將軍隊的將師分為十夫之將,千夫之將,萬夫之將,十萬人之將及天下之將,各級將領都有其必備的基本條件,如十夫之將,只要能:「察其姦,伺其禍,為眾所服。」(將苑,將器篇)也就是他能察知壞作為,偵知禍端於未然,為資所稅服就夠了,至於妖下之將,就必須「仁愛洽於下,信義服鄰國,上知天文,中察人事,下識地理,四海之內,視如室家。」(同前)他所需具備的才、德、智就要高於「十夫之將」了。這是依其器而論其職位高低。除了按階層分別賦予將領各種不同的才能外,就各階層將領所獨具的風格及專長表現又可分為九種,這九種「將材」可果每一將領都兼備固然很好,但究竟是少數,只要具備一種即可,若能兼具數種才能,則更為理想。諸葛亮對將材的分類(將苑,將材篇),可概述如次:「仁將」:「道之以德,齊之以禮,而知其饑寒,察其勞苦」。乃以德服人,對部屬表現無限的關懷。「義將」:「事無勞免,不為利撓,有死之榮,無生之辱」。凡事躬身參與,勇於負責,不為利誘,寧願死而榮譽,不原生而受辱。「禮將」:「貴而不驕,勝而不私,賢而能下,剛而能忍。」表現得高貴、謙虛賢明、剛直,處處都能做到適可而有節制。「智將」:「奇變莫測,動應多端,轉禍為福,臨危制勝。」對於戰爭的奇變能以謀略因應,扭轉局勢,臨危獲勝,機知過人。「信將」:「進有厚賞,退有嚴刑,賞不逾時,刑不擇貴。」對於作戰時勇敢者有賞,逃退的予重刑,賞、罰及時、公平。「步將」:「足輕戎馬,氣蓋千夫,善固彊場,長於劍戟。」具有勇敢而武藝高強的才能。「騎將」:「登高覆險,馳射如飛,進則先行,退則後殿。」乃騎術精良,勇敢善戰者。「猛將」:「氣凌三軍,志輕彊虜,怯於小戰,勇於大敵。」氣壯三軍,無畏強敵,小戰則小心謹慎,大戰則鬥志高昂。「大將」:「見賢若不及,從諫如順流,寬而能剛,勇而多計。」虛懷若谷,從善如流,待人寬厚而不失剛直,作戰勇敢且富計謀。

上述九種將材,對於將帥所應具備的條件都加以概括敘述,如將材再加歸納,則可分為事才能、道德修養、流御領導三方面,在孔明所爾「將苑」中對這三方敘述甚多,值得加以申論。

(三)、軍事才能

將帥所應具備之軍事才能甚為廣泛,如前討論軍事教育的遂行就必須依賴將帥之策劃,至實際作戰中作戰計劃的研訂,戰略戰術的運用及調兵遣將等均為將帥軍事技能的發揮,有關作戰中的各種行為吾人將於下一節詳細研究。在此僅就上述二類技能之外,將帥尚需有的才能加以論述。中國漢朝末期之作戰,仍以步戰、騎戰為主,故孔明把這方面,具有專長者稱為步將、騎將,為將者若能身先士卒,表現革勇殺敵的行為,當然必須具備這些技能,但也並非絕對必要的,如孔明在步、騎方面並無特殊造詣,然仍能指揮作戰,死後諡「忠武」,後人以「諸葛武候」稱之。為將者本身可以不必一定具備殺敵的武藝,但必須具有組織能力識材用能,把有殺敵武械者加賀網羅,並予適當的編組使其發揮專長。諸葛亮認為:「有好鬥樂戰,獨取強敵勢」可以編為「報國隊」;有「氣蓋三軍,材力勇捷者」可編為「突擊隊」;有「輕足善步,走如奔馬者」可編為「特攻隊」;有「騎射如飛,發無不中者」可編為「奇襲隊」;有「射心中,中必死者」可編為「射擊隊」;有「善發強弩,遠而必中者」,可聚而為「狙擊隊」(詳見將苑,擇材篇)以當時作戰器械而論,孔明的編組是非常科學而實用的。除把「六軍之善土,各因其能而用之」(同前)外在人材的運用方面,孔明亦重視參謀人員,曰:「夫為將者,必有腹心、耳目、爪牙。…故善將者必有博聞多智者為腹心,沉審謹密者為耳目,勇悍善敵者為爪牙。」(娶苑,腹心篇),又曰:「夫三軍之行也,必有賓客群議得失,資將用。」(將苑,三賓篇),孔明把將帥的參謀分為高級、中級、下級幕僚,乃依其材能高低而賦予職位。

諸葛亮所重視之軍事才能乃智慧的象用,曰:「若能審因而加之威勝,則萬夫之雄將可圖,四海之英豪受制矣。」(將苑,審因篇),審因是考察戰情,判斷敵我之優劣的工夫,乃用智的表現,它的基礎是要能「事機作而能應」。故孔明曰:夫以愚克智,逆也;以智克愚,順也;以智克智,機也。…事機作而不能應,非知也。(將苑,機形篇)其對形勢之順、逆的運用,乃智用的結果,諸葛亮的前提為:「智者,不逆天,亦不逆時,亦不逆人也。」(將苑,智用篇)天是天候,時是時勢,人是人和。必須順天、因時、依人方有獲勝的可能,三者若缺一即為逆。至事機作而能應之,就是因敵計謀,當然更是智的表現,故曰:「非智者,享能見機而作乎」。(將苑,應機篇)戰爭的遂行不只是鬥力,更重要的是鬥智,負責策劃,執行作戰任務的將帥,自然更非具備高度的智能不可,而此種智能為多方面的才能,包括認識、觀察、判斷、想像、創造、決策等能力。

(四)、德性涵養

將帥有厚的道德修養,則上忠於國家元首,使國家元首能充分授權他在外作戰,與其他文武官之協調能力亦提高助益其作戰的配合支援;對下則可提升部屬對他的信心。因此諸葛亮從正反來討將帥應具有的德性,曰:高節可以厲俗,孝悌可以揚名,信義可以交友,沉慮可以容眾,力行可以建功,此將之五彊。將師有了 高起的志節,有助於部隊的風氣;孝順、友愛的德性可以增加其境名;忠信有義可以廣結朋友;能時常深切反省,可以容納眾人;能實踐力行,可以建立偉業。這是正面所需的德性涵養,此外亦應避免八種易犯的毛病,曰:夫為將之道有八弊焉。一曰:貪而無厭。二曰:婄賢嫉能。三曰:信讒好俀。四曰:料彼不自料。五曰:猶疑不自決。六曰:荒淫於洒色。七曰:姦詐而自怯。八曰:狡言而不以禮。(將苑,將綄篇)上列八弊「料彼不自料」、「猶疑不自決」,基本上應屬於智的範圍,不過如若是因為將帥粗心大意,多疑之個性所致,而且已成為習慣,則自是德性上的缺陷。諸葛亮認為一個理想的能賦予重任,且能解決國家危難的將帥,應該有的志行,乃為:故善將候,不恃彊,不怙勢,寵之而不喜,辱之而不懼,見利不貪,見美不淫,以身殉國,一意而己。(將苑,將志篇)不恃彊,就是不自恃軍隊精強,而存輕敵之心。不怙勢,就是不伐勢欺人。「以身殉,一意而已」,是表示一心一意為完成其使命而努力,即使以身殉國,亦在所不惜。能有慎戰之心,能不以任重而驕,能不貪財好色,不為誹詼所屈,而且盡忠職守,自然能善盡職志全力以赴。

德性有一部分是潛存在內心之個性所使然,諸葛亮甚重視將帥個性的表現,在論將材時,即先後提出「剛而能忍」「寬而能剛」 ,後又詳論將帥應具備的個性,曰:善將者,其剛不可折,其柔不可卷,故以兼制彊,以柔制剛,純柔純弱,其勢必削,純剛純彊,其勢必亡,不柔不剛,合道之常。(將苑,將剛篇)剛可以不畏艱難,柔可以有而,為將者應於強敵當前,具有堅強必勝之壯志,一旦事不順遂時亦能不急不躁,而心等待有利後機以反制敵人,因此將領應剛柔並濟,不可偏一或廢一。

至於在情緒的運用上,則應做到「喜怒之事,不可妄行,行其私而廢其功」。又曰:「將不可發私怒,而興戰必用眾心;苛合以私怨而合戰,則用眾必敗。」(便宜十六策,喜怒第十一)為逞私慾,為個人的憤恨而出兵,必不得眾心,戰亦必敗,故曰:「怒不當者滅。」(將苑,自勉篇)將帥有良好的德性,心理必健全,行事不會走偏激,而能在縝密思維下策謀定計,並能眾志成城,達德國家所交付的任務。誠為古今軍事家所重視的一環。

(五)、統御領導

諸葛亮要求戰爭應順妖要裀時、依人三者具備才能有勝算,而依人就是人和,即對上、下、左、右能和諧,一心一意。因此諸葛亮強調曰:夫用兵之道,在於人和。人和,則不勸而自戰矣。若將吏相猜,士卒不服,忠謀不用,群下詼議,讒慝互生,雖有湯、武之智,而不能取勝於匹夫,況眾人乎。(將苑,和人)人和的現象是軍內不相猜疑,沒有不服,沒有異議、流言,要做到這個地步,必須:「賢才居上,不肖居下。三軍稅樂,士卒畏服。相議以勇鬥,相望以威武,相勸以刑賞。此必務之微。」(將苑,勝敗篇)要使部屬人和能打勝仗,將帥平時即需做好統御領導工作,統御領導和軍事教育為領導統軍的二大平時任務,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養」就是包括這二項工作。至於如何做好統御領導的方法,諸葛亮先後提出,「勵士」、「賞罰」、「以身作怎則」。勵士就是鼓舞士兵的士氣,其方法為:尊之以爵位贈封,給予高薪,使有才能的人來工做作,以禮相待,以信相免勵,使士卒甘願效死。不斷施恩,執法一致,使士卒樂於服從。危難時走在眾人之前享樂在眾人之後,使士卒勇敢善戰,有善行必登錄,有功必給,使士卒共勉上進。(見將苑,厲士篇) 勵士是以鼓勵提高氣為目的,賞罰中的賞亦有勵士之作 用,但罰卻不具備此項功能,而且賞若不公平,即不能發生獎勵鼓舞的作用。因此,諸葛亮曰: 賞以興功,罰以禁姦。賞不可不平,罰不可不均,賞賜知其所施,則勇士知其死。刑罰知其所加,則邪國知其所畏。…賞虛施則勞臣怨,罰妄加則直士恨。(便宜十六策,賞罰第十) 賞罰要謀達到預期的效果,就在公平兩字。雖位卑下若有功則必賞,尤其要「賞賜不避怨讎」;雖貴為高級幹部Ⅱ商有過,亦才相同的待遇,亦即「誅罰不避親戚」。若能如此士卒沒有怨懟,有志之士也不言離去。故曰:「賞於無功者離,罰加無罪者怨。」(將苑,自勉篇) 至於以身作則方面,即表現在同甘苦共患難。沒有高高在上的特權觀念。孔明曰:「夫為將之道,軍井未汲,將不言渴。軍食未熟,將不言饑。…夏不操扇,雨不張蓋,與眾同也。「將苑,將情篇」。另一方面就是要身先士卒,親身撫士卒。曰: 古之善將者,養人如養己子。有難,則公身先之;有功,則以身後之。傷者,泣而,研而葬之;飢者,捨食而食之;寒者,解衣之…將能如此,所向心捷矣。 視卒如已出,給予關懷,解決所有的困難,其部隊必能團結一心,如此則士卒以死為榮,以生為辱。這也就是孫子所稱之:「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 成功的統御領導可以使士卒在作戰最危難時,仍能聽命令,勇敢作戰,即8洃[戰疲累,也能堅挫底,與將帥共生死。反之,則士卒各存私心,經不起打擊、分化、挑撥,一遇險阻就分崩離析,毫無戰力可言。

第四節諸葛亮的作戰指導

諸葛亮在戰爭思、國防思想、將帥理論中所含有的孫子兵法之思想,尚不明顯,但在作戰指導上,則深受孫子的影響,如孔明稱:「戰非孫武之謀,無以出其計運。」(便宜十六策,治軍第九)又如對於攻守之道,諸葛亮曰:「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備如常山之蛇,首尾俱到。」「奇正相生,而不可窮。」(同前)則完全引用孫子兵法「虛實篇」、「九地篇」、「兵勢篇」之字句。雖然如此諸葛亮以其實戰經驗,對孫子兵法之原理原則亦有所撥揮,茲就比較突出之「計劃作戰」、「掌握兵勢」、「謀略運用」三方面加以論述。

(一) 計劃作戰 諸葛亮為蜀漢宰相時,曾主張「不伐賊,王業亦亡」,乃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但兵戰之險惡,而繼承孫武的主張「先勝而後求戰」。(將苑,將誡篇)並以此推演認為作戰必須有計劃而後才能採取行動。故有: 先計後動…。(將苑,將誡篇) 夫用兵之道,先定其謀,然後乃施其事。(便宜十六策,治軍第九) 先定其計,然後乃行。(同前) 諸葛亮所以再三強調採取軍事行動之前,必須先作周詳的作戰計劃,以免將師們魯莽從事,招致重大的挫敗,至進行作戰計劃的要領,則應依據: 欲思其利,必慮其害,欲思其成,必慮其敗。是以九重之臺,雖高必壞。故仰高者不可忽其下,瞻前者不可忽其後。(便宜十六策,思慮第十五) 利、害、成、敗的因素都要有客觀的分析,才不致於執著於成見而作出錯誤的決定。而在策劃作戰方案時更應面面俱到,避免有所疏忽。 戰爭所涉及的利害、成敗因素,主要來自敵我雙方,故孫子曰:「知己知彼,替戰不殆」(謀攻篇)諸葛亮雖無類似之言,但所思所慮同樣不出敵我雙方之能力。 漢末成為三國鼎立之勢後,除了國與國之間相互猜忌,互以為敵外,更有少數民族的騷擾,諸葛亮乃就東夷、南蠻、西戎、北狄的民族性,分佈情形,所據之地形等分析其長、短處,以之而確定應採取「疾戰」或「伺之以內亂」或「守邊」等不同的戰略。至兩軍對峙,雖戰況急迫,亦應察知敵情而後設計定策再兵作戰。

諸葛亮就敵軍之懊靜研判其行動目標,軍隊現況,如見敵「辭彊而進驅者」欲退也。「見利而不進者」勞累也。 在知己方面,若平素國防教育訓練周密,則可不必再費時去詳查。如若不然,則應「審天地之道,察眾人之心,習兵革之器,明賞罰之理。」(便宜十六策,治軍第九) 將所知之敵我情況,加以綜合比較分析後就可以知道敵我雙方之優劣,而料知勝負之機率。諸葛亮以為應加比較以確定出戰信心,其項目有: 主孰聖也,將孰賢,吏孰能也,糧嚮孰豐也,士卒孰練?軍容孰整也,戎馬孰逸,形勢孰險也,賓客孰智也,鄰國孰懼也,則貨孰多也,百姓孰安也。(將苑,揣能篇) 一旦作了彼己雙方能力的比較後,就能進而「視道路之險,別安危之處,占主客之情,知道退之宜,順機會之時,設守禦之備,彊征代之勢,提士卒之能。」(便宜十六策,治 軍第九)也就能針對情況研訂對策,而完成「圖成敗之計,慮生死之事。」(同前)蓋任何軍事行動心有成敗,而參與作戰的將士則有生死之慮,因此為謀設計應慎將其事。

(二)應機用勢 把握敵我情勢的微妙變化,即時因應採取有效的作戰行動,以獲致戰果,就是知機應機的表現。它乃是智慧作戰的一種。諸葛亮曰:「以智克智,機也。」(將苑,機形篇)有智者對敵之有智者作戰,雙方都能握錯誤減少到最低,而憑持著稍縱即逝的機額,克敵制敵,才是知機同機者。 由於戰爭的情況變化很快,而且不易發覺,等知道有可乘之機時,機已失。因此諸葛亮評述曰: 事機作而不能應,非知也;勢機動而不能制,非賢也;情機發而不能行,非勇也。善將者,必因機而立勝。(將苑,機形篇) 在戰爭的條件對我有利時,而不能及時運用,就不是有智慧的指揮官。如果兵都於我有利,而不能及時掌握制敵優勢,那他也不是賢明的指揮官。若是雙方軍隊的士氣已變化得對我有利,卻不能發動我軍攻敵克敵,那就不是勇敢的將領。凡是優秀的將帥,都能知機並能因機採取果斷的行動來獲得勝利的果實。如何知機呢?諸葛亮又申論曰: 夫必勝之術,合變之形,在於機也。非智者,孰能見機而作乎,見機之道,莫先於不意。(將苑,應形篇) 部隊之兵力及武器的分或合,其機動變化的主要依據就在掌握機勢,而掌握機勢的方法就在於出敵之不意。蓋若敵發現其機勢已處於不利地步,必警覺而採取防患補救措施。所以不但要見機的早,而且壁機而動的作為,也要迅速,猛烈以防機勢消失。故諸葛亮曰:「其令若漢水暴流,其獲若鷹隼之擊物,愛若弓弩之張,動如機關之發。所向者破,而敵敵自滅。(便宜十六策,治軍第九) 作戰除了要知機握機以外,更要能「用兵之勢」,諸葛亮曰:「勢不虛動,運如圓石,從高墜下,所向者破,不可救止,是以無敵於前,無敵於後。」(便宜十六策,治軍第九)勢是具有強大威力的,他的運作如滾動圓石從高墜下,只要用很少的力量就可以造成很大的力量,欲就是所謂的「兵勢」。至「所向者碎,不可救止」是指兵勢的作用。 諸葛亮將兵勢的產生依其原動力區分為三種:天、地、人。曰:「善將者,日天之時,就地之勢,卷人之利,則所向者無敵,所擊者萬全矣。」(將苑,兵勢篇)一旦掌握了天時、地勢、人利可以發事軍隊的戰力,都達到所個無敵之目標。 「天勢者,日月清明,五星合度。慧孛不殃,風氣和。」(同前),天時指日月清朗,星辰可見,慧星不出,風調雨順,就能使我軍心安定,行動不受拘束,容易握佈署,凡此,均有助於克敵制勝。不過天時,仍需配合人和,才能加以妥善的因應,故曰:「夫為將之道,必須天、因時、依人以立勝也。」(將苑,智用篇) 「地勢者,兵之助也。不知戰地而求勝者,未之有也。」(將苑,地勢篇)而因地勢之不同可決定採取以何兵種為主要作戰方式,如「山林土陵,丘阜大川,此步兵之地。」(同前)諸葛亮並分別對車騎作戰,弓箭作戰,長戟作戰,槍才作戰及山地戰、水戰、草原戰、平地戰,道路戰等之用地形亦加以略述。 「人勢者,主聖將賢,三軍由禮,士卒用命,糧甲堅備。」(將苑,兵勢篇)君主聖明將帥賢能,三軍守法,士卒效命,糧食充足,武器精良,就是人和的現象。孔明又曰:「夫用兵之道,在於人和。人和則不勸而自戰矣。」(將苑,和人篇) 諸葛亮天時、地利、人和對於作戰的關係,作了具體的闡述,不過他對三者的輕重,並未如 尉繚子所強調:「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但就諸葛亮的著作中,對地利及人和都作了相當幅度的發擇,對天則略而言之,亦可知他所重視的是地利及人和兩個因素的應用。

(三)謀略運用 對於戰鬥要領,諸亮主張做到:「退若山移,進如風雨,擊崩若催,合戰如。」(將苑,將誡篇)撤退時要像移山,沉著而整齊;進攻時要像風雨來襲猛烈而快速;追擊落敗的敵人要予殲滅;與敵人會戰要有猛虎之威勢。 至於戰略戰術的運用,孔明師承孫武奇正之道曰:「兵以奇正為始。」(便宜十六策,治軍第九),而奇正之原則在於: 能柔能剛,能弱能彊,能存能已,疾如風雨,舒如江海,不動如泰山,難測如陰陽,無窮如地,充實如天,不竭如江河,終始如三光,生死如四時,衰旺如五行,奇正相生,而不可窮。(同前) 三光即日、月、星。三光、四時、五行之特性是循環不息。作戰之手段與目的,士卒士氣之衰旺,兵力之強弱,均可依敵情變化而以不同的組合來對敵,使敵莫測高深,這樣的組合可以靈活變動以致於無窮。 戰爭雖受雙方兵力強弱之影響,但如何掌握敵情,運用戰略戰術,則完全是智慧的策劃,故孔明曰:「軍以奇正為謀,以絕智為主」。(同前) 為了使新策劃之謀略作為發揮見機乘勢的功能,在奇正的謀略軍用方面,尤其要注意保密。諸葛亮曰:「夫軍成於用勢,敗於謀漏。」(同前)又曰:「戰欲奇,謀欲密。」(將苑,將善篇) 奇正戰術的運用,主要在針於士兵將帥的心理而設計,如針對將帥的個性、習慣,可分別施以謀略,而達到擾亂其心智影響其指揮作戰的能力。 勇而輕死者,可暴也。急而心者,可久地。貪而喜利者,可遺也。仁而忍者,可勞也。智而心怯者,可窘也。謀而情緩者,可襲也。(將苑,情勢篇) 一個再完美的將領,只要用心觀察設計,必有可利用之隙。如勇敢而不惜死的人,可激而令其自暴;性急的人,可以持久戰反制;貪婪好利的人,可加以收買;仁慈而又寡斷的人,可造事端令其腐及於命;聰明而不果敢者,可迫其進退兩難;有謀但四積極於行的人,可加以奇襲,令其措手不及。如果無獲知將邱的個性,亦可就整個部隊的表現加以計謀。如:「迫而容之,利而容之,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卑而驕之,親而離之,彊而弱之。」(苑,將誡篇)也就是見有機則乘而利用之,不將就應伺機而動。因此諸葛亮對「用賢授能,糧食羨餘,甲兵堅利,四鄰和睦,大國應援」的敵人,無明白的表示不可冒然攻打,必須「引而計之。」(將苑,擊勢篇).

第五節諸葛亮的大戰略一隆中對

  我國「三顧茅廬」的故事,可說家喻戶曉,因此,凡是關心歷史、國是、或者研究軍事、戰略的人,相信對「隆中對」是不會陌生的。依現在的觀點來看,當時的「隆中對」正是一連串最具有思維理則的戰略析。 劉備第三次法隆(在今湖北省襄陽西)拜訪諸葛亮,是在漢獻帝建安12年(公元207年)的正月。距離現在1998年,已經有1791年了。當時社會非常閉塞,教育沒有普及,資訊更談不上,不像現代的國家中,在國防、軍事上都有一套完整的體系,自戰技、戰鬥、戰術、戰略,甚至大戰略的階層,都有專設的訓練或者研究機構,作一貫性的培養人才蔚為國用。試想,我們的老祖宗諸葛亮先生,在那個時代那種將況之下,能提出「隆中對」的戰略分析,供劉備接納,成為「魚水之交」共襄國家大計,故有三分天下,傳為千古美談,並前後人立下不朽的典苑,看來甚為不平凡。俗云:「溫故而知新」,時至今加,然有其研究參者之價值。

(一) 三分天下之計 劉備經過兩次造訪失敗,第三次終於見到了諸葛亮,逐向亮申說仰慕之後,乃摒人而問之曰「漢室傾頹,奸臣竊命,主上蒙塵。備不度務量力,欲申大義於天下,而智術淺短,逐用猖獗,至於今日;然志猶未已,君謂計將安出?」諸葛亮對曰:「自董卓以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酉者,不可勝數。曹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寡,然操遂終克紹以弱為強者,非稚天時,抑亦人謀也。今操已擁而萬之眾,挾天子而令諸候,此誠不可與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為之用,此可與為援而不可圖也。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指劉表)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指劉備),將軍豈有意乎?益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視因之以成帝業,劉璋弱,張魯在北,民殷國,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將軍既帝室之骨,信義著於四海,總攬英雄,思賢如渴,若跨有荊益,保其巖阻,西和諸書,南撫夷越,名結孫權,內修政理,天下有變:則命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今河南省南陽)洛(今河南省洛陽);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指今甘肅陝西西故國地面),孰敢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乎?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劉備聞言後似茅塞開,有如撥雲見日。因而立聘諸葛亮為軍帥,並逐日倍加信任。

(二) 隆中對策之作為 「隆中對備諸葛亮之智慧結晶依其為劉備建立蜀漢之構想,乃是形成三國鼎立之勢。如圖2  諸葛亮之計畫,當可區分為: 近程──建立根據地(先立於不敗之地)。 中程──逐鹿中原(待天下有變)。 遠程──統一中國復興漢室(最後目標)。 綜合歸納起來,也可稱之三策。就是「據蜀和吳」、「安內攘外」、「平蠻伐魏」。其作為: 第一策、據蜀和吳:建立根據地和尋求與國。巴蜀土地肥沃,鹽糧充裕,足以自給自足,並有「益州天險可戰可守」。將一重要資源區域和軍事勝地獲得,作為立國基礎。進一步聯絡東吳,同心破操,最後得「赤壁之戰」勝利,而奠定了「三國鼎立」之第一策。 第二策、安內攘外:先充實國力,修明內政,富國強兵,然後發動軍事攻勢。自佔據益州以後,厲行法治,安撫百姓,示儀苑,約官職,從權制,建立威信,安定人心,鞏固基礎,修護交通,改進民生,此為完成生分天下之第二策。 第三策、平蠻伐魏:乃是軍攻勢的戰略,為了北伐必須先鞏固四川外圍,「西和諸戎、南撫夷越」,消除後患,然後傾師北伐,進取中原,復興漢室。這也是三策的最後目標事實上,雖然平變成功,但六出祁出大舉伐魏。均未能奏效,均因「糧秣不濟」而造成失敗,且不幸諸葛亮病故陣前於五丈原,是為遺憾。然於其全般之略指導,三分天下之勳業,卻引為千故美談。

(三) 對我們的啟示

第一、 吾人應不斷研讀歷史:歷史是一面鏡子,也是先聖先賢奮鬥創造的智慧結晶。無論今日社會如何進步、科技如何發達,仍無法脫離歷史的軌跡,我們從歷史的研究中,可以得到寶貴的經驗和教訓,也可以找出現代事物的最佳答案,這是我自後現代人可以忽視的。

第二、 為政者應慎選人才:今甘教育普及、資訊發達,但功利主義頭,不像過去的,有極高的道德水準,所謂謀略、戰略,都是埋在少數先知先覺者的腦海之中,正因為如此,社會上一襠半解之士,動輒以學者、專權威自居,沒有真才實學,品德更談不上,僅靠一張懸河的嘴臉,譁眾取寵,大作其秀,等到大眾察覺已為時太晚,小者損及全民利益, 大者可能造成國家災難,故為政者不可不慎!

第三、 戰略和須講求全程貫:今日現代化的社會中,一切指施作為不能盲無目的,小至一個單位、團體,大至一個企業、國家。對所有的事務、作戰、或者施政,都應具備其分析能力、判斷能力、計畫策訂能力、計畫修正能力、和計畫貫徹執行能力,必須能全程發揮統合力量,去完成全程目。無疑地諸葛亮之「隆中對」替我們作了一個最佳的範本,值得吾人學習借鑑。 第四、 效法諸葛亮之偉大精神:諸葛亮少懷大志,雄才大略,以「隆中對」出劉備。其思要維慎密、治事 忠勤、治軍嚴明、信賞必罰,富拜技智、改造武器裝具、精研兵法、弱具政治及軍事長才,其「淡泊明志、寧靜致遠」之高尚情操,及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忠貞志節,均值得我現代人應師法與實踐的。

第六節諸葛亮思想對後世的影響

  一、尊重下屬、開明納諫: 諸葛亮在治國治民方面,特別重視「集眾思廣忠益」,他一次又一次的鼓勵下屬向他發表不同的意見,集中眾人智慧,於反覆爭論後得到正確的結論,他形容此種做法有如「棄弊跼而獲珠玉」般可貴,他並以「昔初交州平,屢聞得失,後交元直,勤見啟誨,並參事於宰,每言則盡,後從事於偉度,數有止,雖姿性鄙暗,不能悉納,然與此四子治終好合,亦足以明其不疑於直言也。」此一段話消除下屬心中的顧忌,說明了他不會因為下屬見解不同而對其有所疑嫉,強調其能分尊重於屬的意見,虛心受教,此種胸襟與做法,實為當今為政者所應學習與效法。

  二、信賞必罰、親己不免: 建興六年,諸葛亮派遣趙雲、鄧芝率領部隊屯駐箕谷(陝西勉縣城鎮北),揚言攻取眉縣(從西同至縣西)以迷惑敵人。他親率主力軍,向祁山(甘肅禮縣東)推進,用馬棵為先鋒,與魏國名將張苔戰於街硬。馬棵違背諸葛亮的部署安排,固執己見進行錯誤的部署,導致街硬失守,造成全線失利,首次北伐遂告失敗,。諸葛亮為維護軍紀,揮淚依法斬處馬設,並以「明不知人、「授任無方」,以及身為主帥而「不能訓章明法」等過錯自請處分,降為右將軍、代行丞相事。由此事可知諸葛亮之統軍治民,信賞必罰,陳壽於三國志諸葛亮傳評曰「盡忠益時者,雖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此種精神與作法,亦可作為今日治軍之楷模也。

  三、受託輔佐朐勞信守: 章武三年,劉備病逝於白帝城,太子劉禪繼位,時年十七,改元建興,封孔明為武鄉候,領益州牧,設丞相府衛,管理國事,並受先帝劉備所託輔佐太子劉禪,因其憂心國事,事無巨細均攬於一身,致勞心勞力,形疲神困,主簿楊諫曰:「為治有禮,上下不可相侵,請為明公以作家譬之。今有人使奴執耕稼,婢典炊爨,雞主司死晨,犬主吠盜,牛負重載,馬涉遠路,私業無曠,所求皆足,雍容高而,館食而已。忽一旦盡欲以身親其役,不復付任。勞其體力,為此研務,形疲神困,終為一成,豈智不如奴雞狗?失為家主之也」。其意其勸孔明宜深知領導統御部屬之法,應以分層負責,逐級授權,知人善用,以彼之長,補己之短,其眾力必優於一人之智,故帶兵之將領,應能充分掌握部屬之才具專長,謹慎南輻用使部屬充分發揮其長才,而身為部屬,亦應隨時加強己身本職學能之訓練,以不辱上級之使命。

  四、忠君愛國、表諫可鑑:南征平叛告捷,徹效解除了蜀國的後顧之憂。建興五年,諸葛亮統帥大軍北駐漢中,準備開始以「復興漢室、還於舊都」為目標的北伐攻勢,臨行為,諸葛亮向後主劉禪上「出師表」,闡明出師伐魏,完成統一全國的雄心壯志,並提出有關整頓朝綱的一系列忠告和建議,文中「誠宜開張聖聽,以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薄,引喻失義,以塞忠之路也。宮中府中,俱為一體,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使內外異法也。」「親賢臣、遠小人」等句,在勸勉劉禪應廣泛聽取臣下的意見,不應有所偏私,以表明治事之公正清明;並勉其應親近兩些忠貞賢良、以死報國的賢臣,遠離那些德行淺薄、良生怕死的小人,句句提供了後世賢臣治世之準則。全文字字吐自肺腑,句句皆陳忠,忱,充分表露出二十多年來憂心國事、忠心耿耿之一片赤誠,以及別依依、不能自持的無限真情,後人有讀出師表而不流淚者,其人必不忠」的話,可知出師表感人之深矣。

  五、治軍兵要、至令可效: 諸葛亮在軍事實踐上是相當成功的,後世給予很高的評價,史稱諸葛亮「治戎為長」,他吸取前人的治軍用兵經驗,其所提出之「兵要」數則,內容從軍事紀、用人選賢、品德、將領的思作風、戰機捕捉和掌握、戰術教練、駐防移防、軍規軍容等方面論述,如今來看雖已有不敷時代需要,然仍有數則至今在軍事思與治兵上有其重要性,列舉三則說明如下:

(一)「良將之為政也,使人之,不自舉;使法量功,不自度。故能者不可敝,不能者不可飾,不憑自己主觀意見;按法度來論功行賞,不憑自己猜度。所以賢能者不會被埋沒,沒有才學的人無法掩飾,徒有虛名者不會被提攜重用。

  (二)「有制之咚,為能之將,不可以敗;無制之兵,有能力將,不可以勝。」 意在強調軍紀的重要性,有嚴明法紀的軍隊,即使遇到指揮他的將領才能差,不也會敗仗;毫無法紀的軍隊,即使鴃的將領再有才能,也打不了勝仗。

  (三)「言行不同,豎私枉公,外相連誣,內相謗訕,有此不去,是謂敗亂。」 意謂言行不一致,樹立私黨,違背公,對外互相串通誣陷別人,對內又彼此互相毀謗嘰,有種人不清除,將導致失敗及亂象。

  六、為官清廉, 諸葛亮一生憂國治家,教育子弟是這樣,對自身家庭和個人生活更是如此,諸葛亮在生前上給後主劉禪的一通表文中,談到他的家庭個人生活,充分說明了這一點。表云: 臣初奉先帝,資仰於官,不自治生。今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煩,子弟衣食,自有餘饒。至於臣在外任,無別調度,隨身衣食,悉仰於官,不別治生,以長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內有餘帛,外有滿以負陛下。 諸葛亮在表說他家在「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煩,子衣食,自有餘饒」,這是指在佔領益州之後,劉備賜給他的那筆錢所購置的一份產業,一家人就靠此過活。至於他自己在外任職,沒有多的開銷,「隨身衣食,悉仰於官,不別治生,以長尺寸。」難能可貴的,正是諸葛亮不因身居高位而隨意增口加強產這一點。他最後在表中誠懇表示:在他死時,「不使內有餘帛,外有贏敗,以負陛下。」史稱諸葛亮死後,「如其所言」。 再從他生前寫給李嚴的一封書信中更可以得到充分證實,諸葛亮在這封信中提到他「今蓄敗無,妄無副服」,說他的子連一件多餘的衣服也沒有。像諸葛亮月位日理萬機、身居顯位的一嘯之相,在生活上如此嚴格要求自己,應該說在古代實在不多,再聯繫他臨死時留下的貴五命來看,給人的感受就更深。 諸葛亮在遺囑堶n求喪事簡辦,不僅提出就近葬漢中定軍山,而且還特別囑咐:「因山為墳,塚足容棺,斂以時服,不須器物。」這在崇尚厚葬的古代確屬少見。如說諸亮這位權傾一國的宰相,在他生前就以其忠貞謀國、克己眾公的思想和作風給賽們留下了極深的象,那麼從他身後的這番安排,就更使人難以忘了。 在諸葛亮這種公忠體國的思想和作風影響下,蜀漢的不少官吏,都能在不同程度上做到忠勤職守,奉公,生活上節儉成風。這對諸亮身後蜀漢政權的穩定,無疑起了很好的作用。表現諸葛亮半生操勞,一平忠誠之心的,還有這樣幾件事得一提。 首先一件他拒絕李嚴寫信勸他「宜受九錫,進爵稱王」的事。葛亮覆信給李嚴說: 吾與足下相知久矣,可不復相解!足下方誨以光國,之以勿拘之道,是以未得默已。吾本東方下士,誤用於先帝,位極人臣,祿賜百,今討賊未效,知已未答,而方寵齊、晉,坐自貴大,非其義也。若滅魏斬睿,帝還故居,與諸子並升,雖十命可受,況於九邪! 從這封信堙A可諸葛亮從不考慮個人名位,只知獻身國家的胸懷是何等的光明磊落,這與李嚴口是心非、斤斤計較個人名利形成多麼鮮明的對比。儘管李嚴作為諸葛亮的副手,在劉備臨終時同遺詔輔政,彼此交誼也不錯,但由於李嚴私心太重,他對諸葛亮精忠體國之意實在4ㄟ髐F解。

第七節結語

  諸葛亮終其一生,均為蜀漢之存亡而努力,最後卻應了他在「出師表」中所說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所以他不能稱為成就大業的軍事家,然若閒衡漢未劉備所擁有的微弱力量,卻依賴諸葛亮的運籌帷幄,建立了與吳、魏三國鼎立的局面,其傳的一生,亦足堪為軍事家所取法的了。尤其諸葛亮的軍事著作乃為蜀漢的生存而奮鬥,雖然亦多有師承孫子戰國兵家之處,但在居安思危的國防思想及培養將帥的創見上,卻為自春秋戰國以迄漢朝以來所未見,諸葛亮對中國軍事思亦有相當大的貢獻。  

 附記:參考資料
1.章映閣著-諸葛亮-知書房出版
2.黃柏松著-中國名將的智慧-漢藝色研出版
3.金基洞著-中國歷代兵法家軍事思想-幼獅文化事業公司